沈夜回到臺前坐下,那團黑紫的能量還懸在半空,滴溜溜地轉。他撚起霜晶粉,重新把冰藍的細絲引上去,與黑紫絞在一處。

這一回,他閉眼的時間更長。

冰冠堡壘。沈夜在心象世界裡走過那片冰原,風雪灌進衣領,遠處那座黑色的尖塔矗立在天際線上。亡者的氣息從塔底漫出來,冷,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肅殺。

死亡不是消失。在艾澤拉斯,死亡是一支軍團。

他睜開眼,指尖按在卡麵上。

冰藍的紋路一層一層鋪開,像凍湖上的裂紋;黑紫的能量沉進紋路深處,像埋進雪下的種子。卡麵中央,一個穿著漆黑鎧甲的輪廓緩緩浮現,肩甲上凝著霜,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亮著幽藍的光。

“手。”沈夜說。

“來了來了!”蘇小野早就等著了,興衝衝地把手伸過來,又縮回去一半,“夜哥,輕點啊,我怕疼。”

“磨磨唧唧的。哢嚓!”

“哎,我超威!”

血珠融入卡麵。幽藍的光猛地一亮,霜雪紋路全部亮起來,卡麵上的漆黑輪廓仿佛活了過來,那雙幽藍的眼睛,緩緩眨了一下。

卡麵底部,一行字浮現:死亡騎士·蘇小野。

【死亡騎士·蘇小野】

類型:英雄卡 · 特殊

死亡騎士專屬

戰前裝配,取代基礎英雄。

英雄技能 食屍鬼衝鋒:2費,召喚一個1/1並具有衝鋒的食屍鬼。

介紹:孝順!忠誠!美德!

蘇小野連忙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嘿嘿一樂:“終於輪到我啦!”

卡麵亮了起來。

卡牌亮起的瞬間,蘇小野身後,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放大版的蘇小野,穿著一身漆黑的板甲,甲片層層疊疊,肩甲上凝著一層薄霜。腰間掛著一柄符文劍,劍身上流轉著幽藍的紋路,隨著呼吸明滅。他冇戴頭盔,露著那張臉,嘴角咧得老高,眼睛彎彎的,跟蘇小野笑起來一個德行。

虛影的腳下,霜花一層一層地蔓延開去,屋裡的溫度肉眼可見地低了幾分。他身後,隱約立著一座黑色尖塔的輪廓,塔影朦朧,像隔著一層風雪。

它歪了歪頭,看著蘇小野,咧嘴一笑。

蘇小野也咧嘴一笑。

一人一影,笑得一模一樣。

“哎?!我好了!”

“我好了!!”

“哈哈哈哈!”蘇小野樂得直拍大腿,“夜哥!這就是我?!這也太帥了吧!我是不是全北域最帥的死亡騎士?”

“姐,你看我這虛影,酷不酷?”蘇小野回頭問:“嘎嘎嘎,回頭,老登要是敢教訓我,我就用這個虛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死亡~”

“超帥!”

————

北域,是個地廣人稀的地方,但今天,整座霜脊城都熱鬨了起來。

霜脊城的主街上,從城門口一路擠到霜脊決鬥場,人頭攢動。路邊的雪堆被踩得又黑又硬,商販的吆喝聲、卡師的談笑聲、小孩的跑鬨聲攪成一團,熱鬨得不像話。

“勞駕讓讓,讓讓!”一個背著行囊的外地卡師在人群裡擠得滿頭大汗,“這陣仗,比極光節還大?”

“那可不,”旁邊賣燒刀子的攤主抄著手,一臉與有榮焉,“新式卡創始人要來咱霜脊城打表演賽,你說能不大?這消息傳出去三天,外地卡師烏泱烏泱往這趕,我那客棧,昨晚連柴房都租出去了。”

“新式卡創始人?”外地卡師愣了愣,“那是誰?”

“嗨,你不知道吧?”攤主來了精神,“沈夜!南邊來的製卡師!聽說他造出來的卡,隨從能互相配合,一套牌打下來跟下棋似的,中域、南域那邊都傳瘋了!”

“沈夜?冇聽說過。”外地卡師撓撓頭,“我們北域離得遠,就知道慕容璋少爺、鐵尺葛會長這些人物。”

“哎,那你瞧那邊。”攤主衝街口努努嘴。

一輛雪橇車從街口駛過,車夫甩著鞭子,車上坐著個年輕人,一襲深藍長袍,眉眼溫和,正隔著車窗跟路邊的人點頭致意。路邊頓時炸開一片議論。

“那不是慕容家的璋少爺嗎?!他怎麼來了?”

“廢話,歡迎賽第一場就是他打!聽說對麵是個南邊來的女卡師,叫什麼蘇小棠。”

“打女卡師?璋少爺可是咱們北域年輕一輩的頭一份,那不是欺負人嘛。”

“你懂什麼,聽說那女卡師用的也是新式卡!”

“新式卡?那玩意真能打?”

議論聲裡,慕容璋的雪橇車拐過街角,朝決鬥場方向去了。另一頭,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一個身板筆挺、花白頭發的老者拎著一柄烏鐵長尺,不緊不慢地踱過主街,身後跟著兩個製卡師公會的年輕人,一路小跑。

“鐵尺葛會長!”有人喊了一嗓子,“葛會長,聽說您親自當公證人?”

老者冇回頭,隻把鐵尺在肩頭磕了磕,聲音不大不小:“決鬥場規矩大過天,誰來都一樣。”

“葛會長這話硬氣!”

圍觀百姓紛紛點頭,製卡師公會的名頭在霜脊城向來好使。又有人眼尖,指著茶樓二樓:“誒,那不是燕站長嗎?跟誰說話呢?”

二樓窗邊,冒險者公會分站長燕長河正跟一個背著長弓的漢子碰杯,笑得爽朗。底下人嘖嘖兩聲:“連燕站長都來捧場,這場表演賽,排麵是真不小。”

“那可不,”燒刀子攤主又接話,“聽說連城主大人都要親自主持呢!”

“謔!”

人群裡忽然有人壓低聲音:“我聽說,司徒烈那邊也有人進城了。”

這一聲像往熱油鍋裡滴了滴水,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有人小聲接話:“那個喊超凡解放的?他來湊什麼熱鬨?”

“誰知道呢。反正離遠點,那幫人不好惹。”

話題很快被彆處爆發的喧嘩蓋了過去。街角的小酒館門口,幾個南域打扮的商人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年輕行商站在凳子上,說得眉飛色舞:“我跟你們講,中域的楓林杯你們知道吧?沈夜做出來的套牌,直接把一群頂尖卡師打懵了!那場麵,嘖,我親眼……”

“真的假的?!”

哄笑聲裡,霜脊決鬥場方向傳來一聲渾厚的鐘響。人群齊刷刷扭頭,隻見決鬥場那扇凍著冰花的黑鐵大門緩緩推開一條縫,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

友誼賽,明天開打。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聲浪。賣熱酒的小販笑得合不攏嘴,黃牛攥著門票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最後十張!最後十張!靠前排!”

有人被擠得踮起腳,伸長脖子望著決鬥場的方向,感慨了一句:“地廣人稀?這哪還有人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