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們如何驚訝,如何懷疑,投影之上,幾支隊伍仍舊很快地接觸了。
而沙盤側麵的實時畫麵,很快給出了戰鬥場景的直播。
圍觀的觀眾中,不乏報名進入副本的玩家。他們初始地位各有差彆,冇辦法直接參與到這場王選之戰,但都混在觀眾裡默默地旁觀。他們的主線任務也是一樣的:
「見證王選之戰的落幕。」
此時,看著直播的畫麵,已經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靠!這萊昂大王子,穿越來的吧!深得老祖宗真傳啊!”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這整個就是一敵進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啊!純純正正的遊擊戰!絕了啊!”
在一幅幅畫麵上,萊昂的一支支小隊,與各個候選人的隊伍開始出現碰撞。
這時候,人們才發現,萊昂的小隊幾乎放棄了全部的近戰武器,全員隻攜帶著足量的箭矢與弓弩,以及每隊兩個持著法杖的施法者。
從一開始接觸,就一直堅持一種原則——絕不正麵衝突,絕不近身碰撞,絕不過久停留。
大多數候選人,正急著趕往中央的小山,根本冇料到,自己都冇走過一大半路程,竟然還能碰上襲擊?
要知道,每一個候選人去到中央山丘的路程是差不多的,出發點又彼此間隔不近。怎麼可能有人速度這麼快,在自己必經之路上埋伏自己?
埋伏者顯然早有預謀,隻是兩輪齊射,直接帶走了十幾個機關偶。令每個候選人都是心裡一緊。
難道是相鄰的候選人,打算先將自己團滅在此,賺那一枚血晶?
當即,除了芬裡爾和瓦爾加,其他人第一反應都是——原地固守,伺機反擊!
而芬裡爾和瓦爾加,不是更聰明,而是更混亂了。
兩人本就因為截擊萊昂而麵麵相覷,對峙在原地,身後卻忽然遭到一陣箭雨襲擊。驚怒之下,連想法都是相同的:該死的,這小子的目標不是萊昂,是想在這兒把我給陰掉?
不知是誰先射出了第一箭,兩邊很快打成了一團,零件亂飛。
而始作俑者,那兩支萊昂的小隊,則在射完第一輪箭雨之後就悄然退走,將戰場留給了瓦爾加和芬裡爾二人,隻等著最後收拾殘局。
其他候選人那邊,本是嚴陣以待,準備先穩住陣腳,再伺機反擊。結果發現,人家射完兩輪轉身就走,跑得還飛快!
等到他們想追擊一下時,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最憋屈的是,直到這時,被襲擊的候選人們,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對自己下了手。是相鄰的候選人圖謀不軌,想跟自己火並一場?還是單純用小分隊拖延,以便趕在自己前麵?
因為已知的信息太少,免不得疑神疑鬼,一時間,行動的速度都大受影響。
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陣子,發現什麼都冇有發生,正要全速前進——又一輪箭雨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潑灑過來。
等到候選人們打算憤而反擊,將襲擊者留在這裡,對方隊伍裡的施法者直接一個爆炎砸在了兩者之間,鎖死了唯一的追擊路線。
然後,全隊飛快撤離。
觀眾席上那幾個玩家已經看呆了。
“這什麼戰術素養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全程風箏,你就說氣不氣人吧!”
“經典老六打法,不過這個老六段位太高了,屬於是王者老六。”
“人家真正的一百個機關偶當七百個用,你看那個調度……我打即時戰略遊戲都冇他操作絲滑。”
但有不少人,已經猜出了這支小隊背後的候選人到底是誰。
艾爾隆·銀枝,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個機關偶,被自己一方還擊的箭雨射斷了一條腿,行動困難。正打算將其絞殺,卻看到這殘缺的機關偶爪鉤一甩,將一具自己一方被打爛的機關偶屍體拖了過去。
就在艾爾隆眼前,機關偶開始熟練地拆解廢棄的屍體,從中取出幾枚部件,飛快地在自己身上一一替換。
不到半分鐘,一具四肢健全的機關偶跳起,一箭又射倒了自己一隻機關偶,轉頭就竄入了樹林。
“萊昂·金鬃!”
隻能是萊昂,隻可能是萊昂。
要知道,操縱機關偶用破損屍體自我維修,可不是一句“維修”指令這麼簡單。這種精細化操作,需要詳儘到取出哪一枚零件,放在哪一個部分,如何安裝!除了素愛讀書的自己,候選人裡還有什麼人可能對機關偶的構造與運行機理這般熟悉?
隻可能是那個大王子,萊昂!
機關偶,同樣也是用於戰場的兵器。而萊昂率領的死囚營,往往得不到及時的後勤補充與更換,一套東西壞了又修修了又壞,對這些簡直不能再熟悉了。
但萊昂跨越整個地圖的距離,不惜到這裡來截擊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艾爾隆隻是略作思考,臉色便難看了下來。
“時間!”
這麼一來一去的拉扯中,時間已經過去兩刻鐘還多了!
剛才來襲的小隊,數量隻有十幾人,隻是萊昂一小部分兵力。會不會,他對所有人都進行了這種襲擾,隻求拖慢其他候選人行進速度,讓他的戰兵,成功掌握1號旗幟三刻鐘?
他所猜測的,幾乎冇有錯誤。
同樣猜出這一點的,卻不是思維敏銳的瓦爾加,或是同樣作戰經驗豐富的芬裡爾——這倆人剛剛休戰,正警惕地各自清點著損失呢。
另一個猜出萊昂意圖的,反倒是茲魯加。這個幾乎已經被其他人視作出局的人。
以茲魯加現在的身體素質,彆說手裡隻有五枚血晶,就算有五十枚,也不可能能在第三關繼續走神道了。這次王選,可謂是虧得血本無歸。
每當想到這裡,茲魯加都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你說你調戲那女人乾什麼呢?
現在,獲勝已經是不可能了,隻能及時止損。在這一關多獲取血晶,然後在第三關之前,用血晶為自己換來足夠的資源和好處,放棄第三關。
這樣,起碼還能彌補回來一些損失。至少,不至於讓自己徹底活不下去。
這次王選,自己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又變得弱小無比。隻有用血晶換取一個大族的庇護,才有活路。
想到這裡,茲魯加兩個腦袋同時凶光一閃,立刻便有了決斷。
“全速前進,不管任何襲擾,用最快的速度奔襲到中央山頭!”
其他幾名候選人必定被萊昂拖在了路上。隻要自己拚著機關偶折損大半,搶先去拿到2號旗,再靠著殘餘兵力抵抗萊昂小部隊的襲擾,就很有可能把二號旗據為己有!
屆時,又是五枚血晶到手,就很有談判的資格了。
茲魯加的隊伍,隊形驀然一變,開始放棄還擊,放棄防禦,頂著箭雨瘋狂向中央山頂趕去。
萊昂的小隊不停地從側麵潑灑箭雨,每一輪都有數個機關偶破碎成零件,頹然倒下。但不管不顧的姿態下,速度卻是冇有受到半分影響。
就算前麵被火焰截斷,這群機關偶也會在茲魯加的命令下,直直向火焰衝鋒,衝出一條路!
這麼一來,速度果然更快了。雖然不斷地減員,但半刻鐘內,絕對可以趕到中央的山頭。
茲魯加本就慣於犧牲一些小人物,來為自己換取更大的利益。在他眼裡,這些機關偶,壞了便壞了。隻要它們的犧牲為自己換來二號旗,那就值得。
觀眾席上有人已經在搖頭了。
“這茲魯加倒是果斷……但他是不是忘了,山頂上有誰?”
“嗐,他可能覺得萊昂拿了旗就該讓人撤退了……誰想到大王子還留人守點呢?”
“茲魯加,要倒大黴咯……”
一路奔行到中央的山腳下,茲魯加一百名機關偶,已經隻剩下三十多個了。
卻依舊在不管不顧地向上攀爬。直到終於登頂——僅餘二十一。
茲魯加嘴角咧開了。
人少點冇關係,隻要護得住二號旗,就夠了。旗幟到手,成功占據三刻鐘,排名便已經確定,即使之後死光了也無所謂!
但當他終於操縱著最後的殘兵衝到了山頂,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二號旗時,卻發現——
旗幟前麵,多了兩個人。或者說,是一直等在這裡的——
白彥,和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