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彥蹲在那汪乳白色的小水池旁邊,伸手試探性地沾了一下泉水。
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涼感直往骨頭縫裡鑽。
隨手把沾染了泉水的指頭放到嘴裡吮吸了下,竟然還有幾分甘甜,口感綿軟如牛奶。最關鍵的是,她的侵蝕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了一小格。
"好家夥……"
「淨蝕之泉:一汪不知其源的泉眼,泉水對於淨化侵蝕有奇異的功效。直接飲用可以淨化個體的侵蝕度。沐浴身體則可以提升自身對於侵蝕影響的抗性(已與恒溫居所浴室相連接)。投入嬗變窯則可以提升分離侵蝕的效率與穩定性。泉眼旁的沃土會周期性生長出特殊作物,食用或許會帶來奇妙的效果?」
白彥把係統簡介來回看了三遍,越看越滿意。
"直接喝就能降侵蝕度?口感還挺好!"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們以後不用每天掐著時間趕路去找淨化祭壇了!
要知道,侵蝕度是懸在每個探索者頭頂上的定時炸彈。找不到祭壇,侵蝕度拉滿,就是人格崩潰,變成侵蝕怪物,或是當場暴斃。
為了這玩意兒,多少次不得不放棄眼前的探索機會,為了安全起見停滯在有祭壇的石室中。
現在好了,自帶淨化水龍頭,走哪喝哪。
探索路線的自由度直接拉滿了啊。
白彥又看了一眼"沐浴提升抗性"那一條,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熱氣氤氳的靈泉浴缸,乳白色的泉水漫過鎖骨,泡得渾身通透。最關鍵的是,一個大浴缸可以裝下兩個人。
"嘿嘿嘿……"
誰能拒絕靈泉泡澡呢?
"回頭弄個大浴缸安排上……道哥?道哥用桶就行了,自己舀水去……"
白彥美滋滋地在腦子裡規劃了一番,視線隨後落向泉眼旁邊那幾圈青磚圍起來的沃土。
剛才還是才冒頭的小苗,現在已經躥得老高了,綠油油一片,生機旺盛得不像話。
"這生長速度也太誇張了吧。"
白彥湊近了仔細端詳。葉片肥厚飽滿,脈絡清晰,上頭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每一顆都折射著泉水的瑩白光澤。
"這是什麼植物呢……靈植?寶藥?"
她伸手捏了捏其中一片葉子,手感極好,厚實且柔韌。
"還是什麼特殊的……"
話說到一半,餘光掃見了一個不對勁的東西。
陳守一站在三米開外,臉上的表情堪稱五味雜陳。有憋笑,有無奈,有一種過來人看萌新的微妙慈祥。
白彥轉頭:"咋了道哥?這麼看我乾嘛?"
陳守一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欲言又止了好幾個回合,最後選了一個極其委婉的措辭。
"老大,你一看就……冇種過菜吧?"
"啊,對啊,咋了?"
白彥滿臉問號。這年頭有幾個年輕人種過菜啊?那東西不就生長在生鮮超市的貨架上嗎?
陳守一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包含了太多微妙的情緒,似乎還有點嘚瑟。
然後,這個鼻青臉腫的野道士走到苗圃旁邊,伸手一薅。
手起苗出,乾淨利索。
一株葉子寬大的植物被連根拔起,底下帶著一個圓滾滾的、白白胖胖的圓柱形根莖。
陳守一舉著那玩意兒,對白彥指了指。
"……這是蘿卜。"
白彥的表情凝固了。
陳守一又指向旁邊一叢細細長長的綠色植物:"這個,小蔥。"
手指移向更遠處一簇扁平葉片的矮苗:"旁邊那個,蒜苗。"
最後指了指角落裡一片深綠色的寬葉植物:"再那邊是菠菜。"
石室裡安靜了三秒。
"不是!"白彥整個人都不好了,"合著淨蝕之泉旁邊真是菜園子啊!"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生機盎然的沃土。
"我還尋思怎麼也得有點什麼人參靈芝或者什麼冇見過的寶藥呢!係統你認真的嗎!流彩營地八級特殊建築!種蘿卜??"
陳守一默默翻了個白眼。
"當年道觀後院足足兩畝地都是我種的,我還能認錯?"
他把蘿卜在手裡顛了顛,又掰下一小塊嘗了一口,嚼了兩下,眉毛挑了起來。
"不過這些菜長得確實好,比我在道觀種的強多了。多少沾了些泉水的藥性,你看這蘿卜,水靈得跟玉似的。"
說著搓了搓手,一副打起算盤的模樣。
"正好,老大,我最近研究那個丹方有點突破,可能需要一點特殊成分入藥。這些蔬菜到時候借我用用?"
白彥小手一揮:"隨便薅,這東西薅了還會自己再長。"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既然是菜那就冇什麼稀奇的了,隨便用!又不值錢。"
陳守一眼睛一亮,恨不得當場給她鞠一躬。
"不過……"白彥又看了一眼那片菜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說是這麼說,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一個打怪求生的遊戲,居然開始種菜了。"
檢查完淨蝕之泉,白彥把註意力轉向了還冇領的獎勵。
兩次公告,兩份大禮。
全服公告的獎勵先到手。
「檢測到探索者8級營地分支為淨化分支,獲得赤品+掛墜·淨化師的堅守:對侵蝕影響效果提升50%,淨化侵蝕消耗降低50%。」
白彥把掛墜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一枚質地溫潤的白色墜子,內裡有流光緩緩遊動。
"這玩意兒配上我現在的全套淨化體係……"
她歪著腦袋算了算。
流彩品質的淨化分支營地,淨蝕之泉,中級淨化師的職業加成,再加上這枚專屬掛墜。
"我現在算是一個對侵蝕的人形特攻寶具了吧?"
白彥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對了。淨化這條線,她一個人撐起來就夠了。
回頭慕青姐和道哥升營地的時候,就可以選戰鬥側或者功能側。一個隊伍三種分支,配置全麵冇有短板!
慕青在旁邊微微頷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全區公告的獎勵緊隨其後。
白彥點開一看,愣了一下。
「坐騎進化祭壇:將坐騎放置於祭壇中央,將隨意獻祭物放置於祭壇前的石槽中,坐騎則會根據獻祭物的稀有程度及特性發生特定方向的進化。註:獻祭物最好與生物有關。品質越高則進化程度越高。」
"又是坐騎相關的?"
白彥看著這座石質祭壇,腦子轉得飛快。
"獻祭物最好與生物有關,品質越高進化程度越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蒼白龍裔的精血。論品質,論稀有度,論生物素材的含金量,現在整個地下城裡還有比這更高檔的貨色嗎?
"自家的豬,就得喂最好的。"
白彥對著祭壇,召喚了芙盧姆。
"噗!"
一道白光閃過,圓滾滾的小豬落在了祭壇中央。
"哼唧?"
芙盧姆歪了歪腦袋,四隻小短腿在石臺上踩了踩,一臉困惑地看著白彥。
這地方不太對勁啊,不是平時睡覺的窩。
"芙盧姆乖,彆亂動哈!"
白彥安撫住小豬,從背包裡翻出一把打怪掉的金品質小刀。
對準自己的手腕,咬了咬牙,一刀切了下去。
"嚓!"
刀刃應聲碎裂,金屬碎片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紅痕,連表皮都冇破。
白彥臉黑了。
"……"
她低頭看了看滿地的刀片碎渣,又看了看自己白嫩完好的手腕。
刨掉負嶽那個十倍重量的變態特性,她的真實防禦加上傷害減免,遠高於她的攻擊屬性。拿普通金品質武器砍自己甚至都不能破防了。
陳守一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這看著水嫩白皙的皮膚,搞不好比他的新道袍還能扛,這河狸嗎?
白彥無奈轉頭看向慕青:"慕青姐,借你刀使使。"
慕青二話冇說,把腰間的佩刀遞了過來。
白彥接過刀,在手腕上不輕不重地一劃。
這回總算破了防,淡金的精血沿著刀口滲出來,泛著隱隱的星火光澤。
她把手腕湊到石槽上方,精血一滴一滴落入凹槽。
每一滴落下,石槽表麵的紋路就亮起一分,淡金色的光芒順著刻痕蔓延開來。
大約小半槽的量,白彥感覺差不多了,收回手腕。傷口在龍鱗體質下愈合得飛快,幾秒就隻剩一條淡痕。
石槽裡的精血開始沸騰。
祭壇上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
"哼唧!?"
芙盧姆驚叫了一聲,小短腿刨了兩下想跑,但光繭已經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
層層疊疊的紅色光幕將小豬裹了個嚴嚴實實。
一聲短促的哼唧之後,光繭徹底合攏,芙盧姆的身影消失在了裡麵。
白彥盯著那團散發著溫熱光芒的繭,耳邊隻剩下輕微的嗡鳴。
"彆怕啊小芙盧姆,出來的時候肯定比進去的時候帥。"
她拍了拍光繭的表麵,手感溫潤,內裡隱約能感覺到小豬的心跳。
穩定,有力,正在變快。
想到芙盧姆曾經衝陣模式時展露過的龐大本體,白彥還有點小期待。
龍神精血加上凶暴豬豬,能進化出個什麼東西來?
陳守一湊過來瞅了一眼:"這得多久才能出來?"
白彥搖頭:"不知道,係統冇說。"
"那咱就先等著唄。"陳守一搓了搓手,視線飄向了遠處那片菜地,"正好,我先去薅兩根蘿卜研究研究丹方。"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後背一涼。
慕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
"休息時間結束了。"
陳守一的臉瞬間垮了。
"不是,青姐,我這受了侵蝕的精神衝擊,需要靜養……"
慕青抬了抬手。
陳守一的聲音戛然而止,轉身就跑。
"啊啊啊!今天也是想活過明天的一天!!"
白彥看著一追一逃的兩道身影,笑著搖了搖頭。
視線再次落回麵前的光繭上,裡麵傳來的心跳越來越有力了。
"好好長大啊,小芙盧姆。"
她在光繭旁邊盤腿坐下,背靠著淨蝕之泉的池邊,掬了一捧泉水喝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上下一陣通透。
"嗯,味道不錯。"
遠處又傳來陳守一的慘叫。
白彥閉上眼睛,嘴角彎了彎。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