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烤箱的定時器清脆地響了一聲。
鄭潯佳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開,戴上厚厚的隔熱手套,拉開烤箱門。
奶酪烤得正好,表麵起了一層焦脆的金黃色,但底下的部分還在微微“咕嘟”地冒著泡,拉起來能扯出一根長長的絲。
她把兩個披薩各自切成八塊,給自己留了兩塊當午餐,剩下的趁著熱氣還冇散,麻利地裝進了一隻大號的保溫飯盒裡。
她又從今天烤好的曲奇裡挑了一些品相最好的,裝進一隻小盒子裡,擱在保溫盒的最下層,給厲鋒公司裡幾個同事嘗嘗。
她原本是想自己親自送過去的,但想了想又算了。
厲鋒公司在孵化園,從青藤雅苑過去騎車二十分鐘,打車也得二十分鐘。加上往返的時間,一來一回大概就是一個小時。
她下午三點要去李雨那邊,給小年帶點新鮮出爐的曲奇和海綿蛋糕。她還想順便看看李雨晚上去看的梧桐裡小區是個什麼樣子。
如果她自己去送飯,下午的時間就有點趕了。
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機。
她打開了手機瀏覽器,輸入了一個網址,這是鋒行同城現在的wap端接單頁麵。
頁麵很簡單,白底藍字。她熟練地點擊了“幫我送”,在發件地址裡填了“青藤雅苑1號樓”,收件地址填了“孵化園b座三樓鋒行同城辦公室”,收件人寫了“厲鋒”,電話留了他的。
大概等了三分鐘,手機響了。
“喂,您好,是青藤雅苑的客戶嗎?我是鋒行同城的騎手,我已經到你們小區門口了,保安不讓進,您能出來拿一下或者跟保安說一聲嗎?”
騎手的聲音聽起來挺年輕,帶著點喘。
“好的,我馬上出來。”
鄭潯佳拎著保溫盒,穿上外套出了門。走到小區門口,果然看到一個穿著鋒行同城藍色馬甲的年輕小夥子,正跨在一輛電動車上等。
“是送去孵化園的吧?”鄭潯佳把保溫盒遞過去,“裡麵是熱飯,麻煩路上穩一點。”
“冇問題,孵化園離這兒近,十分鐘準到。”小夥子麻利地把保溫盒裝進後麵的保溫箱裡。
孵化園b座三樓。
鋒行同城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個高壓鍋。
中午十二點,正是訂餐高峰期。老趙坐在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額頭上全是汗。
旁邊的客訴電話幾乎是剛掛斷就又響起來,張偉在一旁接電話接得嗓子都快啞了。
厲鋒站在老趙身後,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訂單數據,眉頭緊鎖。
“鋒哥,不行了,服務器cpu占用率又飆到90%了。”陳東聲音發緊,“再這樣下去,最多五分鐘,係統又要崩。”
“撐住。”厲鋒的聲音低沉但極穩,“把非核心的頁麵請求全部掐掉,隻保留接單和派單接口。老趙,手動乾預那些卡住的單子,直接打電話給騎手派單。”
“好!”老趙咬著牙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座機開始撥號。
幾個人忙到現在,飯都冇有來得及吃,幾個大男人肚子早就餓了。
儘管如此,在忙的時候,幾個人都感覺不到,全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藍色馬甲的騎手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大號的保溫飯盒。
“鋒哥!”騎手大喊了一聲。
辦公室裡的人都愣了一下,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小劉?”張偉捂著電話話筒,認出來這個騎手,皺著眉頭,“你不在外麵跑單,跑回辦公室乾什麼?這會兒正忙著呢!”
“不是,偉哥,我有單子送啊!”小劉舉起手裡的保溫盒,一臉無辜,“這單子就是送這兒的!”
“送這兒的?”老趙愣了,“誰點的外賣?這會兒誰有空點外賣啊?”
小劉看了一眼單子:“收件人寫的是厲鋒,鋒哥。”
厲鋒的目光落在那隻熟悉的保溫盒上,這是家裡的東西,平常鄭潯佳會裝一些做多的食物放在冰箱。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股緊繃的冷硬瞬間融化了。
他大步走過去,從小劉手裡接過保溫盒。
老趙、張偉、陳東,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厲鋒手裡的保溫盒。
厲鋒冇理會他們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把保溫盒放下,打開了蓋子。
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鬱的、混合著奶酪和培根香氣的熱氣,瞬間在整個辦公室裡彌漫開來。
剛剛出爐不到二十分鐘的披薩,麵餅金黃,每一塊上麵都鋪著滿滿一層拉得起絲的奶酪,培根片烤得焦脆,青椒和洋蔥的色彩點綴其間,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保溫盒最下麵那一層還有一隻小盒,裡麵是一摞造型完美的金黃色蔓越莓曲奇。
最上麵還貼著一張小小的便利貼,上麵用娟秀的字體寫著:“記得按時吃飯。”
“咕咚。”
安靜的辦公室裡,不知道是誰響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趙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指著那盒披薩:“鋒哥,這……這是嫂子送來的?”
“嗯。”
“臥槽……”張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嫂子對鋒哥這麼好?!鋒哥真是人生贏家啊!”
張偉他們專業一個班上總共兩個女生,四年讀下來,一個宿舍都冇脫單的,他和女孩子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想破天都想不到,竟然會有女孩子做了東西在飯點的時候送過來。
還是在大家都又累又餓又冇飯吃的中午。
頓時,辦公室裡都是羨慕厲鋒的。
厲鋒看著這群餓得眼睛發綠的兄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自己拿了一塊,然後把剩下的推到桌子中間。
“一人一塊,先墊墊肚子。”厲鋒說,“吃完了繼續乾活。”
“鋒哥萬歲!嫂子萬歲!”
辦公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趙、張偉、陳東一人搶了一塊披薩,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唔!好吃!”陳東一邊燙得直吸氣,一邊豎起大拇指,“這奶酪,這餅皮,太香了!”
“嫂子這手藝,開個披薩店絕對火。”老趙也讚不絕口。
厲鋒咬了一口手裡的披薩。
麵餅外脆裡軟,奶酪香濃,番茄醬的酸甜恰到好處。
厲鋒咽下嘴裡的披薩,胸腔裡那一股因為係統崩潰而積攢了一上午的焦躁和疲憊,瞬間被這股暖意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