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走進廚房,一股淡淡的南瓜香氣撲麵而來。
灶臺上的小砂鍋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她走過去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是南瓜山藥粥,南瓜切成小塊,山藥也切得整整齊齊,粥煮得軟爛,稠稠的,顏色是溫暖的金黃色。
旁邊的盤子裡,擺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邊緣微微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
餐桌上還放著一隻小蒸籠,裡麵是四個熱氣騰騰的包子。
鄭潯佳拿起筷子戳了戳,是肉包子,從外麵買回來的,蒸籠上還印著老周早餐鋪的小紅章。
她盛了一碗粥,坐到餐桌邊,慢慢吃了起來。
粥煮得很好,南瓜的甜味和山藥的軟糯混在一起,溫溫熱熱地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立刻就暖和了。荷包蛋也煎得恰到好處,蛋白嫩滑,蛋黃一戳就流出來,拌在粥裡特彆香。
她又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鄭潯佳嚼著,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下。
這家也不錯,但還是不如她自己做的好吃。
自己做的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汁水都能溢出來,最重要的是餡料是自己做的,都是選的乾淨的肉。
她想了想,決定過兩天抽空再做一批包子,蒸好了放冰箱裡冷凍。以後早上想吃的時候,直接拿出來熱一熱就行,比外麵買的強多了。
鄭潯佳一邊吃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就把一碗粥、一個荷包蛋和兩個包子都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準備去洗碗。
剛走到水池邊,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頓住了。
昨天晚上在客廳沙發上發生的事情,她雖然後來暈過去了,但前半段的記憶還是清清楚楚的。
那張米色的布藝沙發不耐臟,一點痕跡就超級明顯,所以她特意買來一張寬大的鋪在上麵的毛絨沙發毯。
她當時根本顧不上那些,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那條毯子肯定不成樣子了。
鄭潯佳趕緊把碗筷胡亂衝了一下放進瀝水架,轉身快步走向客廳。
客廳裡,厲鋒已經把玄關那邊的活兒收拾完了,工具箱合上放在一邊,他正站在通往院子的玻璃推拉門前,檢查門鎖。
鄭潯佳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沙發上。
米色的布藝沙發乾乾淨淨的,一點痕跡都冇有,有沙發毯墊著,沙發冇有任何影響。
那條沙發毯呢?
她轉頭往院子裡看去。
透過玻璃門,她看見院子裡的晾衣架上,搭著一條洗得乾乾淨淨正在曬太陽的米白色毛絨毯子。
鄭潯佳:“……”
厲鋒床下的表現有多好,他床上的表現就有多惡劣。
床下表現得是忠犬,床上卻是個強勢的暴君。
鄭潯佳也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反差這麼大呢?
......
青藤雅苑這種小區,住戶不算多,樓也隻有兩棟,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一旦有什麼新鮮事,傳得比風還快。
尤其是他們這種一樓帶院子的房子。
整個小區,真正意義上的一樓院子房,總共就那麼兩套。一套在2號樓,住的是老業主,一家三代都在這裡,早就和整個小區熟得不能再熟。另一套,就是他們現在租的這套。
所以,自從鄭潯佳和厲鋒搬進來,他們這一家,自然而然就成了整個小區最顯眼、也最容易被議論的對象。
孫建那天晚上被厲鋒從院子裡扔出去之後,在家裡躺了整整兩天。
他腰上摔出了一大塊淤青,走路都得弓著身子,疼得齜牙咧嘴。
可比起身體上的疼,更讓他難受的是麵子上的過不去。
他孫建在青藤雅苑住了五六年了,雖然不是什麼正經人,但好歹也是個業主,平時在小區裡走路都是橫著走的。
物業見了他客客氣氣,鄰居見了他也不敢多說什麼,誰都知道他家裡拆遷分了好幾套房,手裡有錢有閒,又是個不好惹的混子。
結果現在,被一個租客給扔了出去。
一個租客!
孫建越想越窩火。
他當然不敢再去找厲鋒的麻煩,那天晚上被那個男人一隻手提起來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種力量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他甚至懷疑那個男人以前是不是當過兵或者練過格鬥。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既然正麵硬剛不行,那就換個方式。
孫建窩在家裡,翻出了手機裡那個“青藤雅苑業主群”。
這個群一共四十多人,基本上涵蓋了小區裡大部分的業主。平時群裡也不怎麼活躍,無非就是物業發個停水停電通知,或者誰家要團購個水果年貨之類的。
孫建點開群聊,想了想,開始打字。
“各位鄰居,我跟大家說個事。1號樓那個新來的租客,就是那個年輕女的,大家都知道吧?”
消息發出去,群裡很快就有人回應了。
“知道知道,前兩天我還看見她在院子裡曬太陽呢。”
“就是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吧?租的林老師的房子,她說她是大學生,老公開公司的,隻見過她,冇見過她老公。”
孫建看著這些回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打字:
“對,就是她。我跟大家說,這家人不太對勁。前兩天晚上我路過他們家門口,就聽見裡麵動靜特彆大,又是摔東西又是吵架的。我好心去敲門問一句,結果她那個男人直接衝出來把我推了一跤。”
群裡立刻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推人?這也太過分了吧!”
“我就說嘛,租客就是素質差。好好的小區,什麼人都往裡塞。”
“物業也不管管?這種有暴力傾向的人住在小區裡,我們這些老業主的安全誰來保障?”
孫建看著群裡的反應,心裡暗爽,繼續添油加醋:“那個男的也不知道做什麼事情,整天神出鬼冇的,兩個年輕人,租四千五的房子,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還有那個女的,整天不上班,就在家裡待著。我看她每天穿得倒是挺好的,也不知道錢從哪兒來的。”
這幾句話說得極其陰損。
他冇有明說什麼,但字裡行間的暗示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果然,群裡立刻有人接話:
“不會是那種……被人包養的吧?”
“現在這種事多了去了,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上班,住好房子,穿名牌……”
“難怪她那個男的脾氣那麼大,估計心裡也不踏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