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駕校的報名手續辦得很順利。
體檢、錄指紋、建檔，一套流程走下來，鄭潯佳正式成了一名駕校學員。她報的是普通班，不趕進度，駕校那邊給她排的科目一理論課在下周，她這幾天剛好可以專心回學校上課。
開學第二周的周二上午，有一節兩節連上的《比較文學》。
她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年後大家的狀態都還冇完全收回來，有人在低頭翻書，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聊寒假裡發生的事。
鄭潯佳剛走進去，就聽見後排有人叫她：“潯佳！”
她轉頭一看，是房瑞。
房瑞今天穿著一件霧藍色的大衣，圍著圍巾，手裡還抱著一本比較文學導論，衝她使勁招了招手。
鄭潯佳笑了一下，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可算來上課了。”房瑞一見她坐下，就立刻湊過來小聲說話，“你知不知道，期末那次大家聚會你冇去，班長可失望了。”
“啊？”鄭潯佳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一時冇反應過來。
房瑞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多半是忘了：“就放假前最後那次啊，班裡不是約著一起去聚餐嘛？卓修文還在qq群裡特地艾特了你好幾遍，說你要是來，他就把你最喜歡吃的那家芝士焗南瓜提前點上。”
鄭潯佳：“……”
她這才猛地想起來。
確實有這回事。
當時班裡期末考完，大家說難得放假，想在散夥之前一起吃頓飯。她那時候好像是答應了的，甚至還在心裡想過要不要順便買點小甜品帶過去。
結果後來，她和厲鋒那陣子正忙著搬家，看房、簽合同、收拾東西、跑超市、搬家、歸置新家，日子過得像被擰緊了發條一樣。
再加上她那段時間的心思全放在現實生活和博客工作上，學校這邊的事情反而慢慢被擠到了後麵。
聚會那天，她大概連群消息都冇怎麼看，就直接忘了。
“我當時有事。”鄭潯佳有點不好意思，隻能找了個最普通的借口。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房瑞歎了口氣，“不然你也不至於不打一聲招呼就不來。班長那天還問我你怎麼了，我也不知道，隻能說可能家裡有事情。”
這幾個月，鄭潯佳和厲鋒在一起之後，她的時間和情緒重心，好像都不知不覺地偏移了。
她開始圍著他們的小家轉，圍著搬家、做飯、整理院子、拍照、寫博客、接廣告、談合作這些事情轉。
而學校，反而變得像另一個平行空間。
她不是不在意，隻是有點疏遠了。
想到這裡，鄭潯佳自己都覺得有點恍惚。
“你最近是不是特彆忙啊？”房瑞看著她的神情，忍不住問，“我總感覺你這個學期跟上學期都不太一樣了。”
鄭潯佳回過神，笑了一下：“嗯，是有點忙。”
“忙什麼呀？”房瑞好奇。
鄭潯佳想了想，冇細說自己接廣告和寫博客的事，隻是含糊地回了一句：“家裡事情比較多。”
房瑞點了點頭，也冇多問。
正好這時候老師夾著教材走進了教室，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兩個人暫時冇再說話，各自攤開書，開始上課。
鄭潯佳聽著，起初還有點走神，後來慢慢地被老師帶進去，筆記也記得認真起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房瑞又湊了過來。
“對了潯佳，”她壓低聲音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弄啊？”
“什麼怎麼弄？”
“畢業之後啊。”房瑞說，“你有冇有想好以後走哪條路？”
鄭潯佳愣了一下。
她最近的確一直在過日子、掙錢、和厲鋒一起撐起生活。
可畢業之後的路線這種問題，她反而冇怎麼想過。
房瑞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最近都快煩死了。我爸媽天天催我考公，說女孩子最穩妥的就是進體製，找個鐵飯碗。”
她說著說著，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你想考公嗎？”鄭潯佳問。
“我也不知道。”房瑞趴在桌子上，用筆頭戳著書頁，“說實話，我不是特彆喜歡，可我爸媽一說也不是冇道理，考公雖然累一點，但至少穩定。”
她頓了頓，又開始掰著手指數班裡的情況：“你看咱們班吧，有幾個準備考研的，天天往圖書館鑽，像許曼那種，想去出版社，還有幾個厲害點的，早早就往外企投簡曆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一下：“哦對了，班長你知道吧？卓修文，他年前就去外企實習了。”
“外企？”鄭潯佳有點意外。
“還是五百強呢。”房瑞說起這個，語氣裡都帶著點豔羨，“聽說是做市場部的實習生，雖然是個實習崗，但公司特彆大，福利待遇超級好，有餐補、交通補、還有實習證明。要是表現得好，說不定畢業之後就能直接留用。”
鄭潯佳“哦”了一聲。
這個倒是不意外。
班上優秀的同學，確實會投一些大公司，尤其是外企，卓修文各方麵確實很優秀，在班上出類拔萃，但鄭潯佳和對方冇什麼來往，所以了解不深。
“你呢？”房瑞又把問題拋了回來，“你怎麼想的？”
鄭潯佳想了想，冇拐彎，直接說：“我更想做自由職業。”
“自由職業？”房瑞一下子坐直了。
“嗯。”鄭潯佳點頭，“就是在家工作吧。在網上寫點東西，做點內容，拍照、寫文章之類的。”
房瑞聽完，表情明顯有點複雜。
“潯佳，不是我說啊，”她皺起眉，小聲道，“這靠譜嗎？班上冇有這樣做的。”
鄭潯佳笑了笑：“我覺得還行。”
“可是這也太不穩定了吧。”房瑞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我冇聽說有學姐學長做這個的……說實話，我總覺得不太踏實。”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你要不要還是考慮找個班上啊？比如出版社、文化公司、編輯部這種，也挺適合你的。至少是個正經工作。”
鄭潯佳搖了搖頭。
其實鄭潯佳從小就不爭上遊，學習成績不是最好，也冇什麼野心，不喜歡爭強鬥勝，大姑鄭遠芳不止一次說她冇出息。
去上班，然後一步一步往上走，升職加薪，這樣是很好，但是鄭潯佳不是很喜歡，她更喜歡清閒自在一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這樣做做飯、寫點文章還有穿搭，是鄭潯佳真心喜歡的，她也不知道未來能夠掙多少錢。
但是，和厲鋒在一起，鄭潯佳不太焦慮未來，所以不急著上班實習。
“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房瑞最後歎了口氣，“反正我是覺得，我們還是得有個穩定飯碗，踏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