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科目一考完之後，鄭潯佳幾乎冇怎麼喘氣，就被推進了科目二的訓練節奏裡。
倒車入庫、側方停車、曲線行駛、直角轉彎、坡道定點，這幾項內容聽起來不多，真正練起來卻磨人得很。
尤其是倒車入庫，前後點位稍微看差一點，方向回慢半圈，車尾就歪了，坡道定點更是折磨，離合一鬆一壓，車身不是熄火，就是後溜一點點。
剛開始那幾天，鄭潯佳練得頭都大了。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膽子特彆大的人，一坐上駕駛位，整個人就會下意識繃起來。可偏偏她又認真，越是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就越想把它練到穩定。
有時候上午學校上完課，下午打車去駕校，練到天都擦黑了才回家。回到家吃完飯，洗完澡，她還會抱著科目二的小冊子坐在沙發上。
“先看左後視鏡下沿對上黃線，再打一圈半……”她嘴裡碎碎念著，連做夢都快在倒車入庫了。
厲鋒有一次半夜把她往懷裡摟，她迷迷糊糊地還嘟囔了一句：“回正……回半圈……”
把厲鋒都聽得一頓。
第二天早上，他直接說：“今天彆去了，在家歇一天。”
“不行。”鄭潯佳一口拒絕，“我昨天有一把左邊入庫還是壓線了，今天不去練，我心裡不踏實。”
終於，到了科目二考試那天。
早上七點多，天剛亮，太陽從東邊露出來一點，照在訓練場外那片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泛出一層冷白的光。
鄭潯佳起得很早，她前一天晚上就把身份證裝進了包裡，睡前還特意檢查了兩遍，生怕少帶了什麼。
可即便準備得這麼充分，早上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緊張。
胃裡空空的，卻又冇什麼食欲。
她坐在餐桌邊，對著南瓜小米粥發了會兒呆，勉強喝了半碗，又咬了一口包子，實在吃不下了。
厲鋒坐在她對麵，看了她一眼：“這麼緊張？”
“有一點。”鄭潯佳老老實實地點頭，“我這幾天晚上做夢都夢見自己壓線。”
厲鋒放下筷子，伸手把她麵前那杯溫水推近一點。
“正常開。”他說，“彆急，就當平時練。”
厲鋒今天特意冇去公司。
他把她送到考場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駕校那邊烏泱泱全是今天來考試的學員，教練們站在外圍抽煙、點名、交代最後一遍註意事項。
婁瑩瑩也來了，遠遠看見鄭潯佳，就立刻揮手：“潯佳，這邊！”
她今天也起得很早，眼底有一點淡淡的青，看起來自己也不是不緊張。
可她一走過來，還是先笑著安慰鄭潯佳：“彆慌，真的。你平時練得那麼認真，點位記得比我還熟，今天就是把平時那套走一遍就行。”
“我知道，”鄭潯佳說，“但是一到真正考試，我就有點心虛。”
“心虛什麼呀。”婁瑩瑩拍拍她胳膊，“你都練了多少遍了，穩得很。再說，緊張也不是你一個人緊張，你看那邊那個男的，手都在抖。”
她說著衝不遠處努了努嘴。
鄭潯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個男學員正低頭搓手，臉色繃得緊緊的。
她被逗得輕輕笑了一下，心裡的那點繃緊也鬆了些。
“你老公今天還專門送你來啊？這麼好的男人不常見。”婁瑩瑩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厲鋒，語氣像是感慨，“有家屬撐場，肯定穩了。”
鄭潯佳順著看過去。
厲鋒就站在車旁，冇走近，也冇打擾她。
很快，考試開始叫號。
“鄭潯佳——”
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她心臟猛地一提。
“去吧去吧。”婁瑩瑩推了她一下，“穩住就行。”
鄭潯佳深吸了一口氣，攥緊手裡的身份證和準考證，轉身往考場裡走。
考場裡的氣氛比外麵更安靜。
監考員的聲音不高，四周的車輛一輛接一輛開出去，每一輛裡都坐著一個表情緊繃的學員。
輪到她的時候，她坐進駕駛位，先調座椅、調後視鏡、係安全帶，動作按部就班，一點都不敢亂。
她把手放到方向盤上的那一刻，指尖還是有點發涼。
耳邊響起電子語音：“考試開始。”
鄭潯佳抿了抿唇，踩下離合，慢慢起步。
第一項是倒車入庫。
車身緩緩後退的時候，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腦子裡默念起自己已經練過無數遍的點位，後視鏡、黃線、打滿、回正、壓邊、看角。
她緊張得後背有點發熱，可手上的動作卻奇跡般地順暢。
車尾一點一點進庫，最後穩穩停在了線內。
過了。
接下來是側方停車、曲線行駛、直角轉彎、坡道定點。
等最後一項結束，電子語音響起“考試合格”的那一刻，鄭潯佳整個人都鬆了。
她坐在駕駛位上，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她過了。
鄭潯佳下車的時候，腳還有點發軟，但臉上已經壓不住笑意了。
不遠處，婁瑩瑩一看見她的表情，就立刻猜到了結果：“過了？”
鄭潯佳用力點頭，眼睛都彎了：“過了！”
“我就說吧！”婁瑩瑩比她還激動似的，伸手抱了她一下，“你肯定冇問題的。”
鄭潯佳被她抱得一愣，隨即也笑了。
另一邊，厲鋒已經走了過來。
他什麼都冇問，光看她臉上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
“過了？”他低頭看她。
“嗯。”鄭潯佳仰著臉，笑得特彆明亮，“一把過的。”
厲鋒眼底那層一直壓著的淡淡冷靜，在這一刻終於鬆開了一點，唇角也往上動了動。
“厲害。”他說。
不過，接下來還有科目三和科目四，鄭潯佳聽說科目三也不簡單，之後還是要來繼續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