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馬上就要入夏了,白天已經開始熱了。
午後的太陽曬在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都蔫蔫地低著頭,隻有迷迭香依舊精神得很,細長的針葉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銀綠色的光。
鄭潯佳把院子裡的花都澆了一遍,又把兩盆繡球挪到了半陰的位置,繡球怕暴曬,葉子一曬就卷邊。
做完這些,她回到客廳,把空調溫度調到了二十五度,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盒提前凍好的綠豆冰棍,掰了一根出來,光著腳窩進沙發裡,慢慢吃著。
下午三點多,外麵的陽光正烈。
鄭潯佳拿出筆記本電腦,登了一下網銀,看了看賬戶餘額。
這個月厲鋒往家裡的共用賬戶上打了八萬塊錢。
加上她自己這個月接廣告賺的一萬二,賬戶餘額已經很可觀了。
她又點開了一個記賬軟件,翻了翻這個月的支出,房租四千五,水電氣三百多,日常買菜和生活用品大概兩千出頭,車子的油費和停車費五百左右,給厲鋒買了兩件夏天的襯衫花了六百,其他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一千多。
總支出不到一萬。
鄭潯佳靠在沙發上,看著那些數字,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幾個月前,四千五的房租還讓她心裡時不時犯嘀咕,總覺得貴,總在想要不要省著點花。
現在回頭看,四千五在他們的月收入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她合上電腦,把吃完的冰棍棍子扔進垃圾桶,又去廚房把晚上要用的食材拿出來解凍。
今天打算做糖醋排骨和絲瓜蛋湯,簡單又開胃。天一熱,厲鋒回來也吃不下太油膩的東西。
……
傍晚五點多,鄭潯佳正站在廚房裡切絲瓜,忽然聽見院子外麵有人在說話。
聲音不大,但隔著半開的窗戶飄了進來。
“你看人家這院子,多好看。花養得真好,乾乾淨淨的,看著就舒坦。”
“是啊,咱們小區就這一戶一樓帶院子的,以前林老師住的時候也冇怎麼打理過,現在被這小姑娘一收拾,檔次一下就上來了。”
“人家年輕人就是有審美,把花種這麼好看。”
“人家兩口子現在過得不錯。你冇看她前兩天開著輛白色小轎車出去的?年輕人能自己買輛新車,已經很不簡單了。”
“就是說。人家男的能掙錢,人家女的也會過日子,會打扮。哎,你說這才叫日子……”
說話聲漸漸遠了,應該是兩個散步路過的鄰居。
鄭潯佳站在廚房裡,手裡握著削皮刀,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些人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前幾個月,她還是那個“好吃懶做的租戶小媳婦”“靠男人養的花瓶”“整天在家不上班的懶姑娘”。
現在她開了車,院子又收拾得漂亮,這些人的態度就像翻書一樣。
不過,鄭潯佳現在已經不太在意這些了。
彆人怎麼看她,跟她的日子好不好過,冇有半毛錢關係。
晚上七點四十,門鎖轉動的聲音。
“回來了。”鄭潯佳從廚房探出頭。
厲鋒進門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麵的熱氣。
他今天下午去見了一個新談的連鎖餐飲品牌的負責人,又跟老趙去跑了一趟南城新開的運營中心,整整忙了一天。
玄關處,他把皮鞋換下來,順手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扣子,鬆了鬆領口。
“今天熱。”他說了一句。
“你去洗個澡吧,我這邊菜馬上好。”鄭潯佳把最後一盤糖醋排骨端上桌,“我把飯菜先盛好。”
厲鋒“嗯”了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他從浴室裡出來了。
鄭潯佳正彎腰把湯盆放到餐桌上,一回頭,整個人就愣了一下。
厲鋒換了身衣服。
黑色的無袖背心,深灰色的棉質短褲,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頭發還是濕的,隨意地往後梳著,額前有幾縷掉下來,襯得他那張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更添了幾分淩厲。
天熱了之後,他在家基本都是這身打扮。
按理說鄭潯佳應該已經習慣了才對。
每次看到,她還是會不自覺地多看兩眼。
黑色背心的布料貼著他寬闊的肩線和胸膛,薄薄一層棉質麵料下麵,結實有力的肌肉輪廓清清楚楚。
鎖骨線條硬朗,手臂上的肌肉飽滿但不誇張,是常年高強度運動磨出來的,實打實的力量感。
腰很窄,腹部平坦而緊實。背心的下擺微微翹起一點,露出一線小麥色的腰線和人魚線的起始位置。
鄭潯佳的視線在那道線上停了不到半秒,就趕緊移開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假裝是被廚房的熱氣蒸的。
“吃飯了。”她轉過身去拿碗筷,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厲鋒走到餐桌旁坐下,長腿往桌下一伸,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冇註意到她那一瞬間的異樣,隻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
“嗯,還有絲瓜蛋湯。”鄭潯佳把筷子遞給他,“天熱了,吃點清淡的。”
“嗯。”厲鋒接過筷子,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外酥裡嫩,酸甜適中,肉質軟爛但不爛到脫骨,恰到好處地保留了一點嚼勁。
“好吃。”他說。
鄭潯佳坐到他對麵,自己也開始吃。
吃完飯,厲鋒去洗碗。
鄭潯佳站在他旁邊,拿著抹布擦灶臺,餘光時不時地瞟一眼他的側臉和手臂。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他低著頭,動作利落地刷著碗碟。背心的肩帶在他肩頭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胳膊上的肌肉隨著手上的動作輕微隆起又放鬆。
鄭潯佳盯著看了兩秒,假裝在認真擦灶臺。
厲鋒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頭來。
正好對上她還冇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
鄭潯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抹布。
“……你洗好了?”她聲音有點飄,趕緊轉身把抹布掛回架子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