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他這番話堵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又硬著頭皮翻了翻那些商家資料,想挑出點毛病來。
結果翻了十幾份,每一份都有營業執照掃描件、衛生許可證掃描件,甚至還有商家的身份證複印件和簽字版的入駐協議。
這些資料整理得比他想象中要規範得多,甚至比很多正規的大平臺都要細致。
“你們這些資料,是什麼時候整理的?”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從去年底開始,陸陸續續整理的。”老趙在旁邊接了一句,“我們公司雖然小,但該做的事情一樣都冇落下。”
中年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上頭有人打了招呼,說要“好好查查這家鋒行同城”。
他原本以為,這種剛起步的小公司,肯定一查一個準。
結果人家不僅證件齊全,資料整理得還特彆規範,簡直像是提前知道有人要來查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硬著頭皮問了幾個問題,關於騎手的勞動合同、關於配送過程中的食品保溫措施、關於客訴的處理流程。
厲鋒和老趙一個一個地回答,每一個回答都有理有據,甚至還能拿出相應的文件和記錄來證明。
最後,中年男人實在找不出什麼問題了。
他把那些文件合上,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開始的嚴肅變成了微妙的無奈。
“行吧。”他說,“你們公司目前來看,確實冇有什麼明顯的違規問題。不過,以後還是要繼續保持,彆放鬆了。”
“一定。”厲鋒點頭。
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年輕人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回過頭,看了厲鋒一眼。
“你們公司……”他頓了頓,最後還是說了一句,“做得不錯。”
中年男人倒不是隨便說說,他見多識廣,和不少公司都打過交道。
按照他的經驗,一家這麼小的公司竟然做得這麼規範,要麼是背後有人,要麼是公司創始人極度縝密。
正常情況下往往兩者都有,因為很多有背景的仗著背景,反而無法無天,做不到完善這麼多細節。
中年男人帶的人離開之後,公司裡其他人才鬆了一口氣。
“我去!”陳東第一個炸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真要被查出什麼事兒呢!”
“還好鋒哥早就把這些都辦了。”老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過頭看向厲鋒,“鋒哥,你當時堅持要辦證、買保險,我心裡還覺得是不是太早了點。現在看來,你這步棋走對了。”
給騎手買保險,對公司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支出,現在很多小公司都不會這麼做。
所以當時厲鋒提出要辦這些的時候,出於成本考慮,老趙是比較反對的。
但是,厲鋒在公司話語權很大,其它成員都很佩服厲鋒,他要堅持辦這些,最後老趙隻好老實去辦了。
厲鋒站在會議桌旁,神色依舊平靜。
他把那些文件一本一本收起來,重新裝回文件夾裡。
“不是走對了。”他淡淡地說,“是本來就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辦公室裡所有人的臉。
“鋒行要做大,就必須合規。該辦的證,該買的保險,該簽的協議,一樣都不能少。”
“不是為了應付檢查,是為了我們自己。”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隨後響起了一片讚同的聲音。
老趙拍了拍厲鋒的肩膀:“鋒哥,你牛。”
厲鋒冇說什麼,隻是把文件夾遞給陳東:“放回去。”
……
另一邊,高檔會所的包廂裡。
齊勝寶正摟著一個陪酒女,得意地等著好消息。
手機響了,他一把推開女人,接起電話,語氣囂張:“喂?李科長,怎麼樣?那家破公司是不是被查封了?”
電話那頭,李科長的聲音卻透著一股惱怒:“齊少,你這是在耍我嗎?”
“什麼意思?”齊勝寶一愣。
“什麼意思?你跟我說那家公司是野路子,什麼資質都冇有!我帶人過去一查,人家營業執照、食品流通許可證全都有!不僅有,連手底下所有騎手的商業保險都買得齊齊整整!”
李科長越說越氣:“人家的合規化做得比市裡那些大公司都好!我帶著人去,連根毛的刺都挑不出來,臉都丟儘了!齊少,以後這種冇譜的事,彆再找我了!”
電話被猛地掛斷。
齊勝寶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沙發上,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在這個圈子裡,讓認識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人情,無緣無故的,彆人怎麼會幫你。
齊勝寶讓對方辦事之前,把厲鋒的小公司說得不值一提,打包票說隻要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出問題。
結果,對方親自去了,白跑了一趟。
齊勝寶被李科長訓得臉色鐵青,轉頭就給鄭雲舒打了個電話,把出餿主意的鄭雲舒罵了一頓。
鄭雲舒剛吃過飯,聽完之後還有些懵,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一個臭保鏢出身的窮光蛋,怎麼懂這麼多?”
齊勝寶臉色陰沉。
誰知道呢,厲鋒這個人,從一出現,就莫名讓齊勝寶不舒服。
這個時候,齊勝寶這邊的陪酒女眼睛一轉,嬌滴滴的開口:“齊少……”
鄭雲舒敏銳地道:“你那邊是誰?”
齊勝寶有點尷尬:“冇什麼,我在和朋友應酬。”
鄭雲舒“哼”了一聲:“彆的我不管,但你一定要註意身體,碰那些臟女人之前記得帶套。”
齊勝寶心裡舒服了很多,雖然鄭雲舒很多方麵讓他不滿意,但有一點很好。
鄭雲舒聰明大氣,不輕易爭風吃醋。
其它千金大小姐出身的,都會在意男朋友在外亂搞,鄭雲舒在這方麵表現得好多了。
掛斷電話後,鄭雲舒臉色有點陰沉。
說實話,她不僅僅隻愛齊勝寶的錢,跟著這個男人次數多了,時間一長,難免會上心。
正常女人哪裡會眼睜睜看著男朋友和彆人亂搞?
可是,誰讓齊勝寶家裡條件好呢,哪個有錢的男人不偷腥?
鄭雲舒敢打包票,厲鋒這樣的窮男人有點小錢,就會出去亂找,以後染給鄭潯佳一身臟病。
齊勝寶這種富二代見的世麵多,會做足安全措施,對那些女人隻是玩玩而已,真想結婚,還是找自己這樣門當戶對的。
與其吃醋讓齊勝寶生氣,倒不如聰明一點搏一搏好感。
想到這裡,鄭雲舒莫名其妙就有些厭惡周如月。
父親鄭元山給鄭家帶來榮華富貴,周如月一點包容心卻冇有,大姑鄭遠芳總說周如月小家子氣,矯揉造作的大小姐做派,鄭元山晚回家一小時,周如月就生悶氣。
鄭元山在外麵掙錢那麼辛苦,就算犒勞犒勞自己又能怎樣?偏偏周如月心胸狹隘,一點事情就哭得冇完。
反正,鄭雲舒更欣賞大姑敞亮的做派,絕對不會做周如月這樣哭哭啼啼的冇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