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笑了一陣。
“你們這趟行程是陳大哥定的？”鄭潯佳好奇地問。
“嗯，他最近主動了好多。”李雨的語氣裡透出一絲欣慰，“車票酒店全是他訂的，連我們去哪吃飯都查好了，在手機上存了一個備忘錄。”
“陳大哥這是開竅了。”鄭潯佳笑著說。
“可不是嘛。”李雨也笑了，臉上微微泛紅，“上回他帶了一天小年之後，回來跟我說了好幾次‘辛苦了’。以前這話他從來不說的。”
“這就是讓他親身體驗一下的好處。”鄭潯佳點頭，“男人有時候不是不心疼你，是真的不知道帶孩子有多累。讓他自己帶一回，比你說一百遍都管用。”
“確實。”李雨深有感觸地點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旅行的事，從杭州的龍井茶聊到蘇州的園林，從帶小年坐高鐵要準備什麼零食，聊到出門在外怎麼防止孩子走丟。
李雨聊著聊著，想起了什麼：“對了，回來之後，我們還要回一趟娘家。”
“回娘家？”
“嗯，我媽前兩天打電話，說好久冇見小年了，讓我們五一回去住兩天。”李雨說著，又笑了一下，“我媽每次見小年都要念叨，說這孩子又長高了又長高了，跟我弟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鄭潯佳聽著，也跟著笑了笑。
“你娘家遠嗎？”她隨口問。
“不遠，就在濱城郊區那邊，開車四十分鐘就到了。”李雨說完，自然地轉過頭看向鄭潯佳，“潯佳，你娘家呢？在濱城嗎？”
鄭潯佳的手指微微一頓。
很多出嫁的女人都有娘家，逢年過節都要回家，這是再自然不過的話題。
鄭潯佳相當於有兩個娘家，一個生她的父母，一個養她的父母。
不過，兩邊都不願意認她，都對她冇有感情。
把她養大的父母認為她不是親生的，冇有血緣關係，把她生下來的覺得她從小不在身邊，以後養不熟。
現在，鄭潯佳就隻剩下她和厲鋒的這個小家。
厲鋒也冇父母，冇有老家，兩個人抱團取暖，不管過年還是過節，都冇什麼親戚看望。
聽起來有點孤零零的蠻可憐，但是，日常生活中也少了親戚之間的指指點點。
她端著水杯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複了自然，低頭喝了一口水。
“也在濱城。”鄭潯佳說，語氣很輕很淡，“不過……平時不怎麼回去。”
李雨聽出了她話裡的回避。
她不是不敏感的人，相反，她在單位裡上了幾年班、帶了幾年孩子，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鄭潯佳這個反應，明顯是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哦對了潯佳，我跟你說個好笑的事。”她放下水杯，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嗯？”鄭潯佳看著她。
“就是我辦公室那個實習生，你還記得嗎？”
“就是那個對你態度不好、對那個打扮精致的大姐特彆殷勤的？”
“對，就她。”李雨忍不住笑了，“你猜怎麼著？最近她對我的態度，變了個人似的。”
“怎麼變的？”
“前兩天我穿了那套你幫我挑的襯衫加白色西裝褲去上班，她一看見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李雨說著自己都樂了。
鄭潯佳也忍不住笑了。
“還有更好笑的。”李雨繼續說，“前幾天不知道她從哪裡聽說了衛國的職級和單位，第二天上班，直接給我端了一杯茶放到桌上，還笑嘻嘻地說‘李姐今天辛苦了’。”
“……之前她怎麼對你來著？”
“之前？之前我忙的時候讓她幫忙複印個文件，她都愛搭不理的，眼睛都不抬一下，陰陽怪氣地說我有手有腳自己怎麼不做。”李雨撇了撇嘴，“現在倒好，‘李姐長李姐短’叫得比誰都甜。”
鄭潯佳聽完，搖了搖頭，笑著說：“這種人，最冇意思了。”
“我也覺得。”李雨靠在沙發上，“說實話，她現在這樣巴結我，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就是覺得好笑，人怎麼可以這樣？前後判若兩人，就因為知道了我老公是誰。”
李雨在單位裡上班，身邊同事最愛討論的就是誰家老公是領導，誰家老公很有錢。
有些哪怕工作能力不出眾，甚至拖後腿，就因為老公很有本事，大家都高看一眼。
之前陳衛國冇有升職，李雨工作辛苦，哪怕表現得很好，工作能力突出，也不怎麼顯眼。
現在整個人打扮一下，精神氣全變了，彆人猜出她家肯定有了變化，順著一打聽果然打聽出陳衛國升職。
陳衛國這麼年輕，手上還有不少功勞，將來隻要不作妖，妥妥的再往上升，李雨在單位的境遇也變好了不少。
快到五點的時候，李雨起身準備走了。
“明天一早就出發，我回去還得給小年收拾東西。”她把兒子從院子裡叫回來，給他穿好鞋，又轉頭對鄭潯佳說：“我們大概初四回來，回來了約你吃飯。”
“好，你們玩開心。”鄭潯佳把她們送到院子門口，“路上註意安全，小年坐高鐵彆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李雨笑著擺手，牽著小年沿著小路走了。
鄭潯佳看著她們母子倆的背影消失，這才關上了房門。
李雨的婆婆很勤快，手藝也很好，給的這些鹹鴨蛋是自家醃的，比外麵買的要好很多，二十多個鹹鴨蛋都是李雨自己在家煮熟的，不用再煮一次。
鄭潯佳剝了一個嘗嘗，蛋白空口吃有點鹹，但是流油的蛋黃口感沙沙的糯糯的，一口咬下去超級好吃。
她把這些鹹鴨蛋放進了冰箱，尋思著晚上可以做個鹹鴨蛋豆腐煲和青椒炒鹹鴨蛋。
厲鋒這段時間工作太忙，飯點的時候他還不回來，但他喜歡家裡做的家常菜，不喜歡外麵賣的東西，外麵的餐館吃一兩次很驚豔，時間長了會覺得油膩，太重口，還是家裡的更好吃。
所以鄭潯佳往往晚飯做著他的，做好了放在冰箱，他回來在微波爐裡加熱一下依舊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