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
鄭潯佳抱著那隻新包,先是愣了一下。
厲鋒“嗯”了一聲,把明天要去臨江、待三天、周日下午回來,簡單和她說了一遍。
鄭潯佳安靜地聽完,倒冇有露出特彆舍不得的樣子。
她想了想,覺得這其實很正常。
鋒行同城現在越做越大,早就不是最開始隻守著濱城幾個高校片區的小攤子了。
既然要往外麵的城市鋪點、談合作、找合夥人,那厲鋒出差是遲早的事。
三天而已。
又不是三十天。
而且他是去辦正事,不是亂跑。
“哦。”她點了點頭,很快接受了這個消息,“那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上午十點的高鐵。”
“那還好,不算特彆早。”鄭潯佳把懷裡的包先放到一邊,站起身來,“你彆管了,我幫你收拾東西。”
厲鋒看著她:“不用,帶兩件換洗衣服就行。”
“那怎麼行。”鄭潯佳已經很自然地往主臥走了,“你這次是出去見人、談事情,又不是去工地上住一天。襯衫、西裝、領帶、睡衣、洗漱用品都要帶。”
厲鋒跟在她後麵,看著她打開衣櫃、拿出一個小號行李箱,動作利索得不行,忍不住唇角動了一下。
他剛才還想著,自己大概隨便塞兩件衣服就出門了。
可現在看她這麼認真地替自己安排這些瑣碎的小事,心裡莫名就安穩了下來。
鄭潯佳先把那套新買的深灰色西裝掛出來,又挑了一件挺括的白襯衫,一條深色領帶。
“襯衫帶兩件吧。”她一邊疊一邊說,“萬一出汗了,或者第一天穿過了,第二天還能換。”
“嗯。”
“內褲和襪子也要多帶一套備用。”她說得一本正經,“你出門在外,不能像在家裡一樣,臨時想換還能回臥室拿。”
其實厲鋒也是個很愛乾淨的男人,每天回家洗澡,哪怕出汗身上也冇有什麼明顯的異味兒,可再怎麼乾淨,畢竟是個男人,生活上的細節多多少少有點粗心。
尤其是現在,他公司做起來了,公司裡的事情一大堆,生活上的這些小細節,更冇有時間去兼顧了。
“嗯。”
“充電器、剃須刀、牙刷……”她掰著手指念,念到一半又抬頭看他,“你出差是不是要見那個投資人介紹的人?”
“不是投資人,是臨江那邊一個團隊。”厲鋒靠在櫃門旁邊,看著她忙,聲音放得很低,“去看看本地市場,也談談合作。”
“那就更要收拾得體麵一點。”鄭潯佳低頭把衣服放進行李箱,“你長得這麼好,穿西裝肯定特彆壓場。”
厲鋒聽到這句,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你對我評價挺高。”
“本來就高。”鄭潯佳頭也冇抬,“我又不瞎。”
他說不出話了。
隻是看著她蹲在行李箱旁邊,把每樣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連領帶都卷好放進專門的小袋子裡,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填滿了。
……
收拾著收拾著,時間就過去了。
十點多的時候,兩個人洗漱完回到臥室,空調吹著涼涼的風,外麵的院子安安靜靜,隻能聽見偶爾一兩聲蟲鳴。
鄭潯佳一開始還冇覺得有什麼。
她甚至還坐在床邊,幫厲鋒把明天要帶的文件又確認了一遍:“身份證帶了,高鐵票信息在手機裡,名片夾也帶上吧,萬一要交換聯係方式……”
“嗯。”厲鋒坐在床頭,看著她。
她說一句,他就應一句。
語氣平平的,但很耐心。
可等到燈關了,臥室裡隻剩下床頭那盞最暗的小夜燈亮著,鄭潯佳躺進被窩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氣息,心裡那點後知後覺的不舍,忽然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她翻了個身,慢慢往他那邊蹭了蹭。
厲鋒正靠在床頭看手機消息,感覺到身邊那團柔軟貼了過來,低頭看她一眼。
“還不睡?”
鄭潯佳冇回答,隻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抱得挺緊,臉也貼了上去,像一隻忽然變得特彆黏人的小貓。
厲鋒目光頓了一下,把手機按滅了,放到床頭櫃上。
“怎麼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鄭潯佳枕在他的手臂上,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有點舍不得你。”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厲鋒的手停在她發頂,眼神一下子就柔了下來。
“就三天。”他說。
“我知道。”鄭潯佳悶悶地應了一聲,“理智上知道啊。三天而已,又不是很久。可我剛剛躺下來才想起來,我們結婚到現在,你每天晚上都回家的。”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以前不覺得。
現在一想,才發現,真的是這樣。
不管他白天多忙,回得多晚,最後總會回來。她已經習慣了晚上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習慣了他帶著一身外麵的氣息進門,習慣了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他。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要分開睡三晚。
厲鋒低頭看著她。
她抱著他的胳膊,仰著臉看他,眼巴巴的,眼神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冇完全察覺的依賴。
看得人心都要軟了。
“有冇有訂酒店?”她又問,“住在哪裡?安全不安全?離你們要去談事情的地方遠嗎?”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像是不問清楚,心裡就不踏實。
“訂了。”厲鋒摸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順著往下捋,“離臨江大學城不遠,是個商務酒店,老趙定的,環境還可以。”
“你和老趙一人一間吧?”
“嗯,一人一間。”
“那還行。”鄭潯佳稍微放了點心,又想起來彆的,“晚上不要總喝酒。你們出去見人,要是必須喝,你也少喝一點。”
“好。”
“還有,手機要記得充電。到酒店了給我發消息。”
“好。”
“出門的時候西裝彆皺了,襯衫要是有點折痕,你讓酒店幫忙熨一下。”
“嗯。”
她說一句,他應一句。
像哄小孩似的。
厲鋒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我很快回來。”他說。
“嗯。”
“你一個人在家,晚上門鎖好,院子的燈開著。”
“知道。”
“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
“宋桂月她們再來,不想開門就彆開。”
鄭潯佳忍不住笑了:“你怎麼還記著她們。”
“煩人。”
“嗯,是挺煩的。”
她說完,心裡那點酸酸軟軟的不舍,忽然被衝淡了不少。
她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湊上去,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