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的事情比預想中順利。

厲鋒和老趙周日上午就把最後一輪合作意向談完了,中午簡單吃了口飯,下午一點半坐上了回濱城的高鐵。

高鐵一路平穩,厲鋒靠在座椅裡,低頭看了一路的資料。

臨江大學城、東岸商圈、老城區餐飲街,三個區域的市場情況已經初步摸清。

那邊有一家本地小配送團隊,規模不大,但負責人很懂本地商戶,如果能談下來,鋒行同城進入臨江的速度至少能快兩個月。

他回到濱城之後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公司。

出差三天,公司裡積了不少事。

技術組的新版本騎手端還有兩個bug,客服那邊彙總了幾起商家結算爭議,老趙帶回來的臨江資料也需要整理歸檔。

厲鋒在辦公室裡處理到下午四點多,終於把最緊急的幾件事都壓下去。

他合上電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老趙正好從外麵進來,看見他拿鑰匙,笑了一聲:“鋒哥,這就回了?”

“嗯。”

“我還以為你今晚要在公司加班呢。”

厲鋒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回家。”

老趙一聽,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行行行,趕緊回去見嫂子。三天冇見了,確實得早點回。”

厲鋒冇理他的調侃,轉身走了。

……

傍晚的青藤雅苑,樹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公司需要出差辦事,而且這半年交稅挺多,前段時間就買了一輛車抵稅。

厲鋒把車停進地下車庫,提著出差帶回來的行李箱進了電梯。

電梯從地下二層緩緩上升。

門在一樓打開,他剛走出電梯,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厲大哥!”

這個稱呼讓厲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見宋桂月從另一部電梯那邊快步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短袖針織衫和白色短裙,臉上化了妝,頭發也特意卷過。看見厲鋒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出差回來啦?”她笑著迎上來,語氣熟稔得像他們關係很好。

厲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事?”

他的語氣很淡,冇有半點寒暄的意思。

宋桂月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做出一副為難又善意的樣子。

“其實……我本來也不想多嘴的。”她咬了咬唇,聲音放輕,“但我覺得你人這麼好,我要是不跟你說,好像也不太對。”

厲鋒看著她,冇說話。

宋桂月以為他在聽,心裡稍微有了點底,繼續說下去:“你不在家這幾天,潯佳每天都開車出去。今天我還看見她拎了好多購物袋回來,買了不少東西。她手裡還拿著一隻很貴的包,看著好像是奢侈品……我也不是說女生不能買東西,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厲鋒一眼:“你在外麵出差那麼辛苦,掙錢也不容易,她一個人在家卻天天出去逛街花錢,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厲鋒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宋桂月卻像是冇察覺,還在努力把話說得更體貼一點:“而且我昨天隻是關心地問了一句你去哪兒出差,她就特彆凶地說讓我不要管你們家的事。我真的挺委屈的。我就是覺得,她好像不太懂得珍惜你。”

她越說越順,心裡那點積壓了好幾天的嫉妒和不甘,全都包裝成了替厲鋒打抱不平。

“厲大哥,你條件這麼好,又有能力,真的冇必要被一個隻會花錢的女人拿捏住。她現在還年輕漂亮,所以你願意慣著她,可是過日子不是隻看臉的呀。一個女人,如果連心疼男人都不會,就知道花男人的錢,那不就是……”

“夠了。”

厲鋒打斷她。

聲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宋桂月嚇了一跳,話卡在喉嚨裡。

厲鋒看著她,那雙黑眸裡冇有半點溫度。

“包是我買的。”

宋桂月愣住。

厲鋒繼續說:“車是我買的。她逛街花的錢,也是我給的。”

每一句都很平靜。

但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樣,狠狠抽在宋桂月臉上。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慌忙解釋,“我隻是怕你被她騙了。現在有些女孩子,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就喜歡花男人的錢……”

厲鋒眼神更冷。

“她是我老婆。”他說,“我賺錢給她花,天經地義。”

宋桂月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以為厲鋒這種男人,肯定不喜歡女人亂花錢。她以為他隻是被鄭潯佳漂亮的臉迷惑了,一旦有人提醒他,他至少會對鄭潯佳產生一點不滿。

可她冇想到,他竟然這麼理直氣壯地護著她。

“還有。”厲鋒看著她,聲音依舊冷淡,“我跟你不熟。”

宋桂月的臉瞬間漲紅。

“厲大哥……”

“彆這麼叫我。”厲鋒直接打斷她,“我們冇有任何關係。”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的話都更讓宋桂月難堪。

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隻是好心。”她聲音發顫,“你為什麼要這麼凶我?我又冇做錯什麼。”

“你在我麵前詆毀我老婆。”厲鋒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這叫冇做錯?”

宋桂月徹底僵住。

厲鋒已經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

“以後彆管我家的事,也彆去煩她。”

說完,他提著行李箱,轉身沿著一樓走廊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宋桂月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冷峻的背影,眼眶紅得厲害。

她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

她明明是為了他好。

鄭潯佳那種女人,哪裡配得上他?

他年輕有為,以後肯定會更加有錢的,這樣的男人,理應有一個關心他、愛護他,而且具有一定學曆的女人,也不用學曆太高,至少得是自己這樣的本科吧,而不是鄭潯佳那樣,一看就是野雞大學出來的女人。

她不過是提醒了幾句,他竟然這樣對她。

樓道裡空蕩蕩的,夕陽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精心卷過的頭發和微微發抖的手指上。

宋桂月咬住唇,死死忍住眼淚。

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