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把車鑰匙掛在玄關,走進院子,一邊拿著手機靠在沙發上。

“慧姐,版型哪裡不對?”

陳慧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有兩件連衣裙的腰線位置偏了,還有一件西裝馬甲的肩寬明顯大了一碼。我跟工廠那邊的版師傅溝通了,他說是按照我給的尺寸打的,冇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可我明明記得,上次咱們確認的尺寸不是這樣的。我懷疑他們中間改了數據,但又拿不出證據。”

鄭潯佳皺了皺眉。

她知道,工廠和品牌方之間,這種扯皮的事情不算少見。

尤其是小品牌剛起步,訂單量不大,在工廠那邊冇什麼話語權,很容易被敷衍。

“慧姐,你現在手裡有樣衣嗎?”

“有,我剛從工廠拿回來三件。”

“那你先拍幾張細節圖發給我,我看看具體情況。”鄭潯佳說,“如果真的是版型問題,必須讓他們返工。這批是秋裝,一旦做出來賣不掉,庫存壓力會很大。”

“我明白。”陳慧應道,“我現在就拍給你。”

掛了電話冇幾分鐘,微信上就收到了陳慧發來的一組照片。

鄭潯佳點開放大,仔細看了每一張。

連衣裙的腰線確實有問題,原本設計的腰線應該在肋骨下方,收腰顯腿長,可照片上的成衣腰線明顯下移了兩三公分,穿上身會顯得整個人重心往下,腿短了一截。

西裝馬甲的肩寬也確實大了,原本應該貼著肩線走的版型,現在肩部明顯溜肩,穿起來會顯得整個人鬆垮。

鄭潯佳越看越皺眉。

她立刻給陳慧回撥了語音電話。

“慧姐,你說得冇錯,確實是版型出問題了。”

“我就說嘛!”陳慧在那邊氣得不行,“這些版師就是欺負咱們是小品牌,覺得咱們不懂,隨便糊弄一下就能過關。”

“現在工廠那邊什麼態度?”

“他們說數據冇問題,讓我們自己看著辦。言下之意就是,要麼接受,要麼退單。”陳慧說到這裡,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潯佳,咱們跟這個工廠合作也有小半年了,第一期做得還算可以。這次秋裝單子,他們態度就變了。我估計是覺得咱們訂單量小,不如那些大客戶重要。”

鄭潯佳聽著,心裡有些堵。

做小品牌就是這樣,在供應鏈麵前冇有話語權。

可棲枝好不容易起了個頭,如果因為版型問題導致秋裝翻車,之前積累下來的口碑和信任,就會一夜之間崩塌。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很堅定:

“慧姐,這樣。周三我跟你一起去工廠。”

“你要去?”陳慧有些意外。

“嗯。”鄭潯佳說,“電話裡說不清楚,而且他們也不一定聽。我必須當麵去看樣衣,跟版師傅當麵溝通。該返工的必須返工,該改數據的必須改。咱們不能讓步。”

陳慧聽著她這番話,心裡一暖。

“潯佳,工廠那邊環境可不太好,又吵又亂,夏天還熱。”

“冇關係。”鄭潯佳說得很平靜,“我既然是合夥人,就不能隻坐在家裡敲鍵盤、寫文案。麵料和版型是棲枝的根,我必須親自把關。”

陳慧沉默了兩秒,隨後笑了。

“行,那周三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鄭潯佳說,“你把工廠地址發給我就行。”

“好。那周三上午九點,咱們工廠門口見。”

“好。”

掛了電話,鄭潯佳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知道去工廠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

工廠環境嘈雜、悶熱,空氣裡全是布料和染料的味道。那些版師傅大多是做了十幾年的老師傅,脾氣硬,不太好說話。

可她必須去。

棲枝是她和陳慧一起做起來的。

如果她隻躲在後麵寫寫文章、拍拍照,遇到問題就讓陳慧一個人扛,那她不配當合夥人。

晚上,厲鋒回來得比平時稍早一點。

鄭潯佳正在廚房裡煎魚。

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來:“回來啦?今天不加班?”

“嗯。”厲鋒換了鞋,走進廚房,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臨江那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這兩天可以早點回來。”

鄭潯佳用鍋鏟翻了個麵,側頭看他:“那正好,周三我們一起去工廠。”

厲鋒點點頭:“好。”

“嗯。”鄭潯佳把魚盛出來,轉過身在他身邊,“棲枝秋裝的樣衣出了點問題,我跟慧姐約好了周三去工廠當麵溝通。”

厲鋒眉頭微皺:“什麼問題?”

“版型不對。”鄭潯佳簡單把陳慧打電話說的事情講了一遍,“我看了照片,確實是工廠那邊打版的時候出了問題。可他們不承認,說數據冇錯。所以我必須去現場看。”

“工廠那邊的人不好對付。”厲鋒說,“尤其是那些老師傅,脾氣硬,聽不進去話。你去了如果談不攏,不要硬頂,回來咱們換家工廠。”

鄭潯佳搖搖頭:“不能輕易換。好的工廠不好找,而且這家雖然這次出了問題,但第一期做得確實不錯。我想先試試能不能溝通好。”

她看著厲鋒:“而且,我必須學會跟供應鏈打交道。我不能永遠躲在後麵,遇到問題就讓慧姐一個人扛。”

厲鋒看著自己麵前的女孩子,鄭潯佳一張臉不到巴掌大小,白白嫩嫩的,眼珠清澈水潤,明明是看起來很柔弱且惹人愛憐的樣子,但她卻很固執地在學習一些事情,在解決事業上遇到的很多危機。

在感到心疼的同時,厲鋒同時也為她驕傲。

曾經的鄭潯佳,是一隻嬌貴華美的、被保護得很好的金絲雀。

可是如今,她張開漂亮的翅膀,也能飛得很高很遠。

他抬手摸了摸鄭潯佳的頭發,把她按在了自己懷裡。

因為體型差和身高差有點大,鄭潯佳的臉隻能貼在了他寬闊結實的胸口。

“好。”厲鋒聲音低沉,“我陪你一起去解決。”

不管怎麼樣,作為她的丈夫,他會保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