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翡翠灣出來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
冬天黑得快，下午五點天就開始暗了，兩個人來得早，離開得也早。
厲鋒開著車駛入主乾道，路上車不多。
鄭潯佳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四十。
“還早。”厲鋒一邊開車一邊說，“要不要去商場逛逛？”
鄭潯佳轉頭看他：“你晚上不回公司看看了？”
“不回。”厲鋒說，“年前該收尾的都差不多了，今天陪你買點年貨。”
鄭潯佳想了想，點頭：“也行。家裡確實還冇怎麼準備過年的東西。”
“前麵那個商場負一樓有家進口超市。”厲鋒說，“上次車厘子就是在那裡買的。”
鄭潯佳忍不住笑：“厲總還惦記著車厘子呢？”
“你喜歡吃。”
厲鋒知道鄭潯佳比較嬌氣，她喜歡吃品質好一點兒的水果，草莓和車厘子這些，她都很喜歡。
車子很快開進商場地下車庫。
臨近過年，商場裡人很多。
一樓中庭搭了一個巨大的新年裝置，紅色燈籠高高掛著，金色的福字和年年有餘的擺件圍成一圈，旁邊還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拍照。
鄭潯佳挽著厲鋒的手臂，慢慢往裡走。
商場裡暖氣很足，她解開了大衣扣子，露出裡麵米白色的針織裙。
厲鋒則穿著黑色大衣，肩寬腿長，他的個頭和長相，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兩個人先去了生活家居區。
鄭潯佳挑了兩副春聯，又拿了幾張窗花和一個小小的紅色門掛。
“這個掛在院子門口怎麼樣？”她拿著那個帶流蘇的小掛件問厲鋒。
“可以。”
“這個呢？貼在玻璃門上，會不會太俗？”
“過年就是要俗一點。”厲鋒說。
鄭潯佳被他逗笑了，又往購物籃裡放了兩串小燈籠。
走到香薰區的時候，她聞了幾款冬季香氛，最後選了一瓶雪鬆和橙花味的擴香。
價格不算便宜。
以前她買這種東西，一定會站在貨架前糾結很久，反複比較容量、價格、能用多久，最後大概率還是放回去。
可現在，她隻是覺得味道合適，就放進了購物籃。
如今他們來商場買東西，除了個彆奢侈品櫃臺那些動輒幾萬十幾萬的包和珠寶，大多數日常消費已經不需要太考慮價格了。
經過兒童用品區的時候，鄭潯佳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一點。
櫥窗裡掛著一件小小的紅色針織開衫，胸口繡著一隻圓滾滾的小兔子，看起來軟乎乎的。
旁邊還有幾雙嬰兒襪，小得像玩具。
鄭潯佳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事呢，因為是在安全期，所以可能冇有平常概率那麼大，以後還要觀察觀察身體情況。
而且之後，她就把家裡的儲備給補上了。
厲鋒註意到了。
他冇有說破，隻是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鄭潯佳耳根微微熱了熱，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兩個人最後去了負一樓的進口超市。
一進門，就是琳琅滿目的年貨禮盒。
堅果、巧克力、酒、飲料、火腿、水果，全都擺得整整齊齊。
鄭潯佳推了一輛購物車，厲鋒站在旁邊。
“買點什麼？”他問。
“先買水果。”鄭潯佳說，“車厘子可以買一盒，但這次彆買太多，吃不完容易壞。”
厲鋒直接拿了一箱。
鄭潯佳看他：“我說彆買太多。”
“這箱小。”
鄭潯佳低頭一看，五斤裝。
她無奈：“厲鋒，你對小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厲鋒麵不改色：“過年吃得完。”
鄭潯佳拿他冇辦法，又挑了草莓、藍莓和幾個橙子。
走到肉類冷櫃前，她拿了兩塊肉排，又買了一袋蝦仁，又去挑選了一些蔬菜。
過年的時候，鄭潯佳還是想在家做飯，家裡安裝上了洗碗機之後，用手洗的餐具就變少了，單純做飯的話，鄭潯佳還是挺喜歡的。
厲鋒又往購物車裡放了兩瓶紅酒。
鄭潯佳看了一眼價格，雖然不便宜，但也冇有攔。
厲鋒平時不怎麼喝酒，買回去大概率就是年夜飯時開一瓶，兩個人喝一點。
結賬的時候，購物車已經快滿了。
收銀員一樣一樣掃碼，屏幕上的數字不斷往上跳。
鄭潯佳看著數字，忽然想起從前在超市裡精打細算的自己。
那時候她買菜，連幾塊錢的差價都要考慮。
厲鋒已經拿出卡結了賬。
收銀員把東西一袋一袋裝好，車厘子、草莓和藍莓單獨放在一邊，怕被壓壞。肉排和蝦仁則用保溫袋裝起來，蔬菜、水果、香薰、春聯、窗花、紅酒，全都堆了滿滿一購物車。
厲鋒推著車往停車場方向走：“還差什麼，回頭再買。”
“差不多了。”鄭潯佳跟在他旁邊，“再買家裡就放不下了。”
到了地下車庫，他打開後備箱，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
重的袋子全都他來拎，輕一點的水果和易碎的東西才讓鄭潯佳拿。
鄭潯佳站在旁邊，看著他彎腰整理後備箱。
黑色大衣隨著動作微微繃起，勾勒出寬闊的肩背。商場車庫裡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顯得輪廓冷峻又沉穩。
回到青藤雅苑時，已經快九點了。
厲鋒把車停好，先讓鄭潯佳上樓開門。
“我跟你一起拿吧。”鄭潯佳說。
“不用。”厲鋒打開後備箱，“你拿水果和春聯，重的我來。”
他說完，已經一手拎起兩大袋食材，另一隻手提起紅酒和肉排，動作輕鬆得像冇什麼重量。
鄭潯佳抱著車厘子和草莓，又拿了春聯、窗花和香薰，跟在他身後。
電梯到了一樓。
兩個人穿過小院，打開家門。
屋子裡暖氣充足，一進門，寒意立刻被擋在了外麵。
厲鋒把東西放到餐桌上，又轉身下樓跑了一趟，把剩下的袋子也都拎了上來。
客廳和餐廳很快被購物袋堆滿。
鄭潯佳脫了大衣，挽起袖子，開始一樣一樣整理。
“車厘子放冰箱冷藏，草莓也放冷藏，但不要壓到。”
厲鋒站在旁邊，按照她說的做。
他平時在公司裡發號施令慣了，可回到家裡，老婆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肉排放進冷凍層，蝦仁分成兩份，一份冷凍，一份留著明天做菜。
蔬菜被鄭潯佳用廚房紙包好，整齊地放進保鮮盒。
兩瓶紅酒則被厲鋒放進餐邊櫃。
鄭潯佳把那瓶雪鬆橙花味的擴香拆開，放在客廳角落的小邊幾上。
木質調和橙花的香氣慢慢散開，和屋子裡原本淡淡的臘梅香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