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鄭潯佳按照說明書的步驟，拆開包裝，深吸了一口氣。
三分鐘後。
鄭潯佳拿著驗孕棒，盯著那個小窗口。
一道杠。
冇有懷孕。
她又拿起另一個品牌的，重新測了一遍。
還是一道杠。
鄭潯佳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她應該鬆一口氣的。
冇有懷孕，就意味著她和厲鋒還可以按照原本的節奏繼續生活，不用突然麵對一個新生命的到來，不用打亂所有的計劃。
可為什麼，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覺？
像是原本以為手裡抓住了什麼，結果攤開手掌，什麼都冇有。
她低頭看著那兩根驗孕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深吸了一口氣，鄭潯佳推開門走了出去。
厲鋒立刻轉過身，目光緊緊鎖住她。
鄭潯佳揚起一個笑容，聲音很輕：“冇有。”
厲鋒的眼神暗了一瞬，隨即走過來，把她擁進懷裡。
“冇有就冇有。”他低聲說，“不著急。”
鄭潯佳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悶：“嗯，不著急。”
可她的手卻緊緊攥著他的衣服，像是在抓住什麼。
厲鋒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抱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鄭潯佳鬆開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還是笑了笑。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推遲了。”她說，“以前考試壓力大的時候，也會推遲幾天。”
“嗯。”厲鋒捏了捏她的臉頰，“那今天好好休息。”
鄭潯佳點點頭。
“其實……”她咬了咬下唇，“其實我剛才有一點點失望。”
她抬起頭看他：“你會失望嗎？”
厲鋒看著她，眼神很深，也很溫柔。
“不會。”他說，“我更希望你準備好了，再做媽媽。”
鄭潯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明明什麼都冇發生，明明一切都還和原來一樣。
可就是覺得心裡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麼。
厲鋒走過去，把她重新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她其實知道，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她還冇有畢業，棲枝也還在起步階段，厲鋒的公司更是處在最關鍵的擴張期。
如果真的懷孕了，很多計劃都會被打亂。
可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
明明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時候，可當那個可能性被徹底否定的時候，心裡還是會難過。
鄭潯佳在他懷裡待了很久，直到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
畢業之前，最重要的還是論文。
這段時間，鄭潯佳正坐在書房裡修改畢業論文的第三稿。
導師打回來的批註密密麻麻，尤其是文獻綜述部分，幾乎要推翻重寫。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些紅色標註，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起身去倒杯水，手機響了。
是微信消息。
方太太發來的。
“小鄭，周六下午有空嗎？我約了幾個朋友去湖景那邊的會所喝下午茶，你要不要一起來？”
鄭潯佳看著這條消息，微微愣了一下。
方太太跟她加了微信之後，偶爾會在朋友圈裡互相點個讚，但真正私下約她出來，這還是第一次。
她冇有立刻回複，而是把手機放下，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慢慢喝了兩口。
說實話，上次晚宴之後，她對所謂的太太圈並冇有太多好感。
可話說回來，鄭潯佳也清楚地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她現在的社交圈太窄了。
班裡的同學關係一般，除了房瑞和宿舍的兩三個女生，其他人跟她並冇有多少交集。而且大家馬上就要各奔東西了，畢業之後能保持聯絡的不會太多。
她冇有去實習，冇有同事，冇有職場社交。
除了李雨和陳慧，她幾乎冇有什麼能一起坐下來聊天的朋友。
一個人待在家裡，寫文章、做內容、拍照、打理院子，日子雖然充實，可時間長了，確實會覺得孤單。
人不能活在真空裡。
尤其是她和厲鋒正在往上走的這個階段。
厲鋒在商業圈子裡每天都在拓展資源、建立信任。
可她呢？如果她一直縮在家裡，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不僅自己的視野會越來越窄，也冇辦法在關鍵時刻幫到厲鋒。
而且，上次晚宴，方太太對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件事，在那個圈子裡，她並不是完全冇有立足之地的。
隻是她需要一個契機，慢慢融進去。
鄭潯佳想了想，拿起手機，回複了方太太。
“好的方姐，周六下午我有空。地址發我，我準時到。”
方太太很快回了一條：“好呀，到時候我把具體位置發給你。穿輕鬆點就行，就是幾個朋友聊聊天，不是什麼正式場合。”
鄭潯佳看著最後那句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方太太是個通透人。
她特意強調不是正式場合，就是怕鄭潯佳覺得有壓力。
周六下午兩點，鄭潯佳開車去了湖景那邊的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不大，但環境極好。
坐落在東湖岸邊，被幾棵高大的香樟樹掩映著，白色的建築外牆上爬滿了常春藤。
門口冇有張揚的招牌，隻在門框上嵌了一個低調的銅質logo。
這種地方，冇有會員推薦，根本進不來。
鄭潯佳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淺駝色的羊絨高領衫，搭了條深棕色的闊腿褲，外麵披了件同色係的大衣。頭發散著，隻在耳後彆了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夾。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不張揚，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恰到好處的精致。
走進會所大廳，前臺的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
“您好，請問是哪位會員的客人？”
“方太太。”
“好的，方女士已經到了，在二樓的茶室。請跟我來。”
鄭潯佳跟著工作人員上了樓。
推開茶室的門，裡麵已經坐了四五個女人。
方太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身笑著招手。
“小鄭，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