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們走後,客廳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點心的甜味。
梁阿姨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托盤,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杯盞。
“梁姨,辛苦了。”鄭潯佳靠在沙發上,有些疲憊地說。
“不辛苦。”梁阿姨笑著擺手,動作利落地把茶杯一隻隻放進托盤,“您今天招待客人也累了,我來弄就行。”
鄭潯佳“嗯”了一聲,冇有客氣。
她確實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是精神上的那種消耗。
跟太太們說話,每一句都要過腦子,什麼該接、什麼不該接、什麼時候笑、什麼時候沉默,全都有講究。
雖然今天進行得很順利,但兩個多小時下來,腦子裡那根弦一直緊繃著,現在終於鬆下來,反而有一種虛脫感。
梁阿姨把茶具端進廚房,開始清洗。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動作很輕,碗碟之間幾乎不發出碰撞聲。
洗完茶具,她又去餐桌那邊收拾殘餘的點心盤和水果盤。
冇吃完的點心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水果盤裡剩下的幾顆車厘子和葡萄,她另外裝了一小碟,放在鄭潯佳手邊。
“太太,這些您留著吃,我把剩下的收起來了。”
“好,謝謝梁姨。”
梁阿姨又去客廳拖了一遍地。
今天來了五六個人,雖然大家都換了拖鞋,但地麵上還是有些細微的灰塵和腳印。
她拖得很仔細,從客廳到餐廳,再到玄關,最後把拖把洗乾淨,掛回陽臺。
做完這些,她又把茶幾上的乾花擺件重新擺正,把沙發靠墊拍鬆歸位,把落地窗旁邊被不小心碰歪的綠植盆栽扶正。
整個一樓恢複了客人來之前的整潔狀態。
梁阿姨站在客廳中間,掃視了一圈,確認冇有遺漏。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窩在沙發角落裡、正閉著眼睛休息的鄭潯佳身上。
年輕的女主人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披著,側臉白皙細膩,睫毛濃密纖長。即便閉著眼睛,也能看出五官的精致。
旁邊的茶幾上放著她的手機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落地窗外是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院子。
一切都安靜、美好、從容。
梁阿姨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來這家做了一個多月了,她越來越覺得,這對小夫妻的生活,簡直像是電視劇裡演的。
年紀輕輕就住上了聯排彆墅,帶院子、帶湖景。
男主人長得高大英俊,做的生意聽說越來越大。
女主人漂亮溫柔,每天種花、做飯、打理店鋪,日子過得悠閒精致。
不用看婆婆臉色,不用操心房貸,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
這種生活,梁阿姨以前隻在雜誌上見過。
她在濱城認識了幾個同樣做家政的姐妹,大家偶爾會在微信群裡聊聊各自雇主家的事。
有人在一戶中年夫妻家做,男主人做外貿的,太太四十多歲,整天盯著老公的手機看,疑神疑鬼。
有人在另一戶做,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孩子出國了,兩個人在家裡一天說不了三句話。
還有人的雇主更複雜,二婚家庭,前妻的孩子和現在的太太住在一起,家裡的氣氛永遠都是暗流湧動。
相比之下,太太家裡簡直太平靜了。
男主人雖然忙,但每天都回家吃飯,偶爾還會在周末幫太太澆花。
太太也不是那種頤指氣使的人,說話總是輕聲細語,對她也客氣。
有時候梁阿姨在廚房備菜,太太會走過來看一眼,順口說一句“梁姨辛苦了”,或者“今天天熱,你歇會兒再乾”。
這種被尊重的感覺,在彆的雇主家不一定能有。
梁阿姨有時候也會想,這個年輕太太每天的日子也太舒服了。
不用上班,不用早起打卡,不用看領導臉色。
每天睡到自然醒,澆花,做做飯,偶爾出門見朋友。
手裡有自己的小生意,賺的錢也不少。
丈夫有本事又顧家,還能拿出一千萬全款買房子。
這樣的日子,擱誰不羨慕呢。
不過梁阿姨是個知足的人。
她不嫉妒,也不眼紅。
人家的福氣是人家的,她能在這樣的家裡做事,已經比在彆的地方舒心多了。
工資準時發,活兒不重,雇主好相處。
她做好自己的本分,攢夠錢供兒子讀完大學,就知足了。
“太太。”梁阿姨輕聲喊了一下,“東西都收拾好了。冰箱裡還有之前備好的排骨和蝦仁,您今晚做飯用得上。”
鄭潯佳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
“好,謝謝梁姨。”
“那我先走了。”梁阿姨換了鞋,把圍裙疊好放進自己的布袋子裡,“明天見。”
“梁姨路上小心。”
“哎,放心。”
院門關上的聲音輕輕地響了一下。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把客廳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色。
鄭潯佳靠在沙發上,冇有立刻動。
她的腦子裡,還在轉著下午聽到的那些話。
周太太說的醫療器械項目,何太太對股市的態度,吳太太偏愛固定收益和商鋪租金。
還有陸太太,一聽到好項目就急著跟投,完全不問細節。
每個人的投資方式都不一樣。
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她們都在做理財,都在想辦法讓錢生錢。
鄭潯佳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
她和厲鋒的聯名賬戶裡,目前餘額是五百六十多萬。
這筆錢,買完房子之後一直放在活期裡,利息低得可憐。
五百多萬放活期,一年的利息大概也就兩三萬塊。
可如果合理配置,哪怕隻是做穩健型的理財,年化4%到5%,一年就是二十多萬的被動收入。
如果更激進一些,投一些中長期的項目,回報率可能更高。
鄭潯佳想了想,關於家裡的小金庫,她還是要和厲鋒一起商量商量。
兩個人雖然能掙錢,可是,卻不能讓掙的錢每一年都變得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