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的燈光暖得像一塊琥珀。鄭潯佳站在灶臺前,左手扶著鍋柄,右手拿著鍋鏟,正在翻炒最後一道菜。
砂鍋裡的海參裡脊肉湯已經燉好了,煨了將近兩個小時,鍋蓋壓著,湯麵咕嘟咕嘟地輕聲響。
乾煸牛肉絲盛進了白色的深盤裡,切得細而均勻的牛肉在乾煸之後微微卷起,表麵帶著焦香的色澤,撒了一把白芝麻。
另外兩道小菜也已經做好,放在備菜臺上涼著。
一道是涼拌萵筍絲,切得極細,淋上了蒜末香醋,綠白相間,清爽可口。
一道是鮮拌木耳,泡發的木耳配著紅椒絲和薑絲,簡單調了醬油和香油,爽脆清淡。
正當鄭潯佳把最後一道小炒端出鍋,院門開合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
然後是換拖鞋的聲音,還有公文包放到玄關櫃上的聲音。
她冇有回頭,繼續把灶臺邊上的調料瓶歸位。
腳步聲越來越近,走進了廚房。
然後,一雙大掌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熱度透過薄薄的圍裙布料傳遞過來,一道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男人的氣息混著一點外麵晚風的涼意,帶著專屬於他的清冽。
緊接著,他低下頭,薄唇貼上了她後頸裸露的肌膚。
那裡的皮膚細膩而敏感,被他的唇一碰,鄭潯佳渾身輕輕一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唔……”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彆鬨。”
厲鋒冇有鬆手,隻是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來了。”
“我知道你回來了。”鄭潯佳無奈地拿起旁邊的鍋鏟戳了戳他環著自己的手臂,“先去換衣服。你身上一股外麵的氣味,冬天了,也不知道往哪裡走,進來就摟著我。”
“哪裡有氣味?”厲鋒低頭嗅了嗅她發頂。
“去洗澡。”鄭潯佳說得斬釘截鐵,“飯菜快好了,你衝個澡出來剛剛好。”
厲鋒的唇角抵著她的後頸微微上揚,笑了一下,鬆開了手。
“那你彆跑。”
“我能跑哪裡去?”
厲鋒這才從廚房走了出去,腳步聲上了樓。
鄭潯佳拿著鍋鏟在灶臺邊站了兩秒,摸了摸被他親過的後頸,臉上悄悄漾起一絲笑意。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收拾灶臺,把湯鍋端到餐桌上,一道一道把菜擺好。
白色的餐盤,竹製的湯碗托,燈光打下來,四道菜色澤各異地擺在一起,看起來很豐盛。
鄭潯佳去書房取了今天下午記下的理財筆記,順手放在自己座位旁邊,打算飯後跟厲鋒聊聊。
樓上傳來水聲。
她又回廚房盛了兩碗湯,揭開砂鍋蓋,熱氣騰騰地撲了出來,海參的鮮味和裡脊肉的醇香混在一起,彌漫了整個餐廳。
大約十分鐘後,厲鋒從樓上下來。
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微濕,用手隨意地撥了撥,整個人看起來比剛進門時放鬆了許多。
“好了?”他走進餐廳。
“坐吧,我去把圍裙掛起來。”
鄭潯佳解了圍裙,厲鋒已經在他慣常坐的那把椅子上落座,拿起筷子,先夾了一根乾煸牛肉絲。
“這個香。”他說。
每天一下班厲鋒就想回家吃飯。
鄭潯佳坐下來,給他把湯碗推了推。
厲鋒喝了一口。
海參燉得軟糯,裡脊肉入口即化,湯底濃白,鮮而不膩。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
厲鋒不是那種吃飯時愛說話的人,飯桌上的安靜對他來說是一種習慣的放鬆。
鄭潯佳也不刻意找話題,隻是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他也會順手把她喜歡的萵筍絲推到她那邊。
兩個人吃完飯,鄭潯佳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按下啟動鍵。
厲鋒端著一杯溫水坐到客廳沙發上,等她。
鄭潯佳擦了擦手,拿著筆記本走過來,卻冇有立刻坐下談正事。
“我先去洗個澡,出來再說。”
“行。”厲鋒靠在沙發背上,“我等你。”
鄭潯佳上了樓。浴室裡的熱水嘩嘩地響起來,蒸汽很快溢出了門縫,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精油香氣往外飄。
樓下的客廳裡,厲鋒一個人坐著,拿起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隨手調了個財經頻道,聲音調得很低,並不認真聽,隻是當作背景音。
大約二十分鐘後,樓梯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鄭潯佳下來了。
頭發還濕著,鬆鬆地攏在肩上,換了一件寬鬆的奶白色棉質睡裙,臉上敷了一張麵膜,隻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鄭潯佳一直都很愛美,現在條件變好了,身體保養和麵部保養一直都做得很認真。
厲鋒知道她比較嬌氣,給她買護膚品,都是買貴的,現在已經升級成了萊珀妮和法爾曼。
反正他賺的多,錢賺來就是養家養老婆。
她端著一杯溫熱的桂花蜜水,走到沙發上在厲鋒旁邊坐下。
“你不是說有事談?”厲鋒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笑。
“可以邊敷麵膜邊談。”鄭潯佳理直氣壯地說,“不耽誤事。”
鄭潯佳把手裡的筆記本攤開在茶幾上,又調整了一下臉上的麵膜,確保它服帖。
“下午方姐她們來家裡喝茶,聊到了投資理財的事。”她開口,聲音因為敷著麵膜而稍微有些含混。
厲鋒靠在沙發背上,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剛好虛虛地環著她。
“嗯,聊了什麼?”
“周太太說她打算投一個醫療器械的項目,陸太太一聽就跟著投了一百萬。吳太太說她喜歡買商鋪收租,何太太說股市現在不好做。”
鄭潯佳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點了點。
“我聽完之後就在想,我們現在冇有房貸壓力,手裡還有五百多萬現金。加上棲枝每個月的收入,這筆錢如果一直放在銀行活期裡,太虧了。”
厲鋒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你想怎麼規劃?”
“我不知道啊。”鄭潯佳有些苦惱,“我不懂醫療器械,也不懂商鋪投資。股市我更是一竅不通。但我知道,錢不能死放著。”
她轉過頭,看著厲鋒。
“你懂得多,你覺得我們這筆錢應該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