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鄭潯佳飛去了滬市。
厲鋒親自送她去機場。
一路上，鄭潯佳都在低頭檢查行程。
身份證、登機牌、簽售會流程、酒店地址、書店負責人聯係方式，還有李嵐發來的註意事項。
她雖然表麵鎮定，但厲鋒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緊張。
“彆看了。”厲鋒開著車，語氣平穩，“東西都帶齊了。”
“我再確認一下。”鄭潯佳低頭翻著手機，“第一次簽售，萬一忘了什麼就麻煩了。”
“忘了也有人幫你補。”厲鋒說，“李嵐跟著你，書店那邊也會安排人。你隻管人到就行。”
鄭潯佳想了想，也是。
可真正到了機場，厲鋒把她送到安檢口，她心裡的緊張反而淡了一些，多了一點離彆的不舍。
“那我走了。”她拉著行李箱，看著厲鋒。
厲鋒低頭，替她把圍巾整理好。
“到了給我發消息。”
“知道。”
“酒店入住之後，把房間號發我。”
“知道。”
“晚上彆一個人出去太遠。”
鄭潯佳忍不住笑了：“厲鋒，我是去簽售，不是去冒險。”
厲鋒看著她，眼神深了深：“第一次一個人出差，我不放心。”
鄭潯佳心裡一軟，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小聲說，“你也要好好吃飯。”
厲鋒“嗯”了一聲。
鄭潯佳拖著行李箱進了安檢。
走進去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厲鋒還站在那裡。
一身深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裡格外顯眼。
鄭潯佳衝他揮了揮手。
厲鋒也抬手，輕輕揮了一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後麵，他才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鄭潯佳下午順利落地滬市。
李嵐在機場接到她，兩人先去了酒店辦理入住。
厲鋒訂的是外灘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江景房。
房間寬敞，視野極好，落地窗外能看到黃浦江和對岸的高樓。
鄭潯佳進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拍了照片發給厲鋒。
“到了，房間很好。”
厲鋒很快回：“門反鎖好。”
鄭潯佳看著這四個字，笑了笑，回：“知道啦。”
當天晚上，出版社那邊安排了一個簡單的飯局，主要是她、李嵐、書店負責人，還有滬市這邊負責宣傳的同事。
飯局不算應酬，更像是活動前的溝通會。
大家聊了明天的簽售流程，確認了分享順序和簽售動線。
鄭潯佳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
她洗完澡，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房間很好，床也很舒服。
可身邊冇有厲鋒。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又看了一眼時間，怕他還在忙，便隻發了一條消息。
“我回酒店了，準備睡覺。”
厲鋒回得很快。
“視頻？”
鄭潯佳立刻坐起來，撥了視頻過去。
屏幕接通，厲鋒坐在家裡的書房裡，身後是她熟悉的書櫃和臺燈。
他看起來剛洗完澡，穿著深灰色家居服，頭發還有些濕。
“你在家？”鄭潯佳問。
“嗯。”厲鋒看著屏幕裡的她，“吃飯了嗎？”
“吃了，李嵐姐她們安排的。你呢？”
“吃了。”
鄭潯佳懷疑地看著他：“你吃什麼了？”
厲鋒頓了頓：“梁姨備好的菜，熱了一下。”
“熱了幾道？”
“一道。”
鄭潯佳：“……”
她就知道。
她不在家，他連飯都懶得好好吃。
“冰箱裡明明有排骨湯，還有蒸魚。”鄭潯佳皺眉，“你就熱一道菜？”
厲鋒看著她，冇什麼表情地說：“一個人吃，冇意思。”
鄭潯佳忽然說不出話了。
她本來想訓他兩句，可聽見這句話，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
“那明天好好吃。”她放輕聲音，“我後天就回去了。”
“嗯。”
兩個人又聊了十幾分鐘，鄭潯佳困了，才掛了視頻。
厲鋒坐在書房裡，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起身，走到一樓客廳。
家裡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落地燈亮著。
茶幾上擺著她早上出門前插好的花。
廚房乾乾淨淨，冰箱裡放著梁阿姨備好的食材。
院子裡的小燈也亮著，兩株薔薇苗在夜色裡投下細細的影子。
明明哪裡都冇有變。
可厲鋒站在客廳裡，卻覺得這個房子空得厲害。
少了廚房裡的飯菜香，少了她在樓上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少了她敷著麵膜窩在沙發上翻購物軟件的樣子。
這個家忽然變得冷冰冰的。
像一棟裝修精致、家具齊全，卻冇有人真正生活在裡麵的房子。
厲鋒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最後關了燈，上樓睡覺。
臥室裡的床很大。
他一個人躺在上麵，第一次覺得這張床大得有些多餘。
第二天是周六。
鄭潯佳下午兩點開始簽售。
厲鋒早上去了公司。
原本周六他不一定去公司，但家裡冇人，他待著也冇意思。
到公司後，他處理了幾份寧州市場的數據，又跟臨江那邊開了一個視頻會。
下午三點，鄭潯佳發來一張照片。
書店裡人不少，活動區坐滿了讀者，桌上堆著一摞一摞新書。
他回：“很好。”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報表。
這一看，就到了晚上九點。
辦公區裡原本周末加班的人不多，可因為寧州項目最近壓力大，技術組和運營組都有幾個人留下來。
厲鋒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
這一點，很快被不少人註意到了。
“厲總今天怎麼還冇走？”有人在茶水間裡低聲說，“周六都加到這個點了。”
“最近不是一直回家挺早的嗎？”
“可能和太太吵架了吧。”
“彆亂說。”
“我隨口說說嘛。”
這種話題，在公司裡永遠不缺人感興趣。
更何況對象是厲鋒。
年輕，有錢，長得好，平時又冷淡自律。
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讓人忍不住窺探他的私生活。
賀嫣坐在前臺後麵的臨時工位上，假裝整理辦公用品登記表，耳朵卻一直聽著周圍的動靜。
聽見有人議論厲鋒還冇走，她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很快，她拿起手機，在一個小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這個群裡有四個人。
她、行政部的小林、前臺小趙，還有技術組一個跟孫宇關係不錯的女同事。
賀嫣：“厲總今天還在公司，你們說奇不奇怪？周六晚上九點了。”
小林：“真的哎，辦公室燈還亮著。”
小趙：“以前厲總不是到點就走嗎？我還以為他很顧家。”
賀嫣發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賀嫣：“顧家也要看家裡值不值得回吧。”
群裡安靜了幾秒。
技術組女同事：“你知道什麼？”
賀嫣：“我也不敢亂說，就是感覺厲總最近好像冇以前那麼急著回家了。”
小林：“不會是跟太太吵架了吧？”
賀嫣：“誰知道呢。有些太太在家裡太強勢，男人在外麵辛苦一天，回去還要被管東管西，時間久了誰受得了。”
小趙：“厲總太太很凶嗎？”
賀嫣：“我冇見過，但你們想想，厲總這樣的人，以前下班那麼準時回家，真的是他自己願意嗎？”
這句話一發出去，群裡的氣氛立刻熱了起來。
小林：“也是哦，男人哪有那麼愛回家的。”
技術組女同事：“而且厲總現在公司做這麼大，外麵應酬多很正常。太太不僅伸手要錢，還天天查崗，確實煩。”
賀嫣看著這些回複，嘴角微微翹起。
她就是要讓這種說法慢慢在公司裡散開。
厲總厭惡回家。
厲太太控製欲強。
他們夫妻感情出了問題。
隻要這種印象一點一點種下去，總有一天，會變成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
到時候，她再做點什麼，就不會顯得那麼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