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濱城下了一場小雪。
雪不大，落到地上很快就化了，隻在路邊的常青樹葉上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鄭潯佳站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這種天氣去看車，會不會不太方便？”
“正好。”厲鋒把車鑰匙拿起來，“路麵濕，試車更能看出來穩不穩。”
鄭潯佳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是米白色針織裙，腳上踩著短靴。
厲鋒則是黑色大衣，襯得整個人肩寬腿長，冷峻沉穩。
車子從朝暉半島開出去，沿著濱湖路一路往市區方向走。
鄭潯佳坐在副駕駛，心裡還有點不真實。
昨天晚上他們還隻是坐在沙發上討論要不要換車，今天就真的要去看保時捷了。
保時捷中心在城南汽車園區。
展廳外牆是大片的玻璃，裡麵燈光明亮，一輛輛車擺得整齊而克製。
厲鋒把奧迪停好，牽著鄭潯佳往裡走。
剛進門，就有銷售顧問迎了上來。
“先生，女士，上午好，請問兩位是看哪一款？”
厲鋒冇有繞彎子：“macan。”
銷售顧問眼睛一亮，立刻笑著引路：“macan現在很受歡迎，店裡剛好有一臺白色現車，還有一臺黑色展車。兩位可以先看看。”
鄭潯佳一聽“現車”，腳步都慢了一下。
銷售顧問帶他們走到展廳中央。
那裡停著一輛白色macan。
車身線條比她想象中更漂亮，不像大型suv那麼笨重，也不像轎車那樣低矮。白色車漆在燈光下乾淨明亮，車頭圓潤但不軟弱，整體看起來既精致又有力量感。
鄭潯佳站在車旁，看了好一會兒。
說不喜歡是假的。
她以前對車冇有太多概念，覺得能開、好開、不出毛病就夠了。
可真正站在這輛車麵前，她才明白，好的東西確實有好的道理。
“這臺是白外黑內。”銷售顧問介紹道，“配置比較實用，座椅加熱、倒車影像、前後雷達、全景天窗都有。原本是一位客戶訂的車，但他臨時改了顏色，所以這臺現在可以直接定下來，手續辦完一周左右就能提車。”
鄭潯佳下意識看向厲鋒。
厲鋒冇有立刻說買，隻是問她：“喜歡嗎？”
銷售顧問愣了一下。
一般這種價位的車，男人看得更多，男人拍板也更多。
但眼前這位先生從進門開始，就明顯是陪太太來看的。
他的態度很簡單。
錢不是問題。
關鍵是太太喜不喜歡。
鄭潯佳抿了抿唇：“好看。”
“進去坐坐。”
銷售顧問立刻打開車門。
鄭潯佳坐進駕駛位。
座椅包裹感很好，視野也比她的速騰高很多。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新車皮革味，方向盤握起來很舒服，中控區域的按鍵排列得密密麻麻，卻不顯得淩亂。
她伸手摸了摸方向盤，又摸了摸座椅。
厲鋒站在車門外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笑意。
“試駕一下？”
銷售顧問立刻說：“可以的，我們今天有試駕車，兩位帶身份證了嗎？”
手續辦得很快。
試駕車是深藍色的macan。
先是銷售顧問簡單講解了一下車輛功能，然後厲鋒坐進駕駛位，鄭潯佳坐在副駕駛。
車子從展廳駛出去，進入汽車園區外麵的試駕路線。
厲鋒開車技術一向很好。
即便是試駕，他也冇有刻意踩油門表現什麼，隻是正常地加速、刹車、轉彎。
鄭潯佳卻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車身很穩。
路麵濕滑，過彎的時候也冇有飄的感覺。
加速的時候，動力很順，車廂裡隔音也好，外麵的風聲和胎噪被壓得很低。
“怎麼樣？”厲鋒問她。
“很好。”鄭潯佳說，“比我的車安靜好多。”
鄭潯佳有點猶豫：“我可以嗎？”
“這車就是買給你的，你不開誰開？”
她這才下車，和厲鋒換了位置。
坐到駕駛位上的那一刻，鄭潯佳莫名有些緊張。
她雖然開車兩年多了，但突然開這麼貴的車，手心還是有點發熱。
厲鋒坐在副駕駛，聲音很平靜：“彆緊張，就跟平時一樣。慢慢踩油門。”
鄭潯佳點點頭，輕輕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往前走。
她適應了一會兒，慢慢放鬆下來。
這輛車確實很好開。
方向盤不輕飄，底盤很紮實，刹車也給人安全感。坐得高了，視野開闊，路況一眼就能看清。
開了一圈回來，她把車停到展廳門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怎麼樣？”厲鋒看著她。
鄭潯佳下車，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臺白色現車。
“喜歡。”
厲鋒轉頭看向銷售顧問：“那臺白色現車，落地多少？”
銷售顧問立刻拿出報價單。
裸車價，加上配置、購置稅、保險、上牌服務費，全部算下來，落地七十多萬。
鄭潯佳看到那個數字，心還是微微跳了一下。
七十多萬。
哪怕她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公司，有了投資，她還是本能地覺得這是一筆很大的錢。
厲鋒卻隻是掃了一眼報價單。
“保險按全險辦，上牌你們處理。車主寫我太太。”
銷售顧問立刻點頭：“好的厲先生。”
鄭潯佳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真的買啊？”
厲鋒低頭看她：“你不是喜歡？”
“可是……”
“冇有可是。”厲鋒握住她的手，“車是給你開的，喜歡就買。”
鄭潯佳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以前總覺得，大額消費不能亂花，要為家裡人考慮。
可厲鋒好像一直在告訴她一件事。
她值得。
值得住好的房子，值得開好的車，值得用好的東西，也值得被人認真地放在心上。
簽合同的時候，鄭潯佳坐在桌前，看著銷售顧問把購車合同一頁一頁擺出來。
她簽完名字，把筆放下。
厲鋒刷卡付了定金，又把後續尾款和提車時間定下來。
銷售顧問笑容滿麵：“厲太太，車子我們會提前做檢查和清潔，臨牌、保險、上牌手續也會一起安排好，這兩天就能提車。”
“好，謝謝。”
從保時捷中心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天空灰蒙蒙的，路麵濕漉漉的，空氣裡帶著冬天特有的冷意。
鄭潯佳坐回奧迪副駕駛，低頭看著手裡的購車合同，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