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以為周太太那句“幫忙留意”隻是場麵話,可能要等上十天半個月,甚至最後不了了之。
但出乎她的意料,僅僅過了四天,周太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潯佳啊,你上次說要找老洋房開店的事,我讓老周手底下的人去打聽了一下。”
周太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聽起來很溫和,“剛好,東區梧桐路那邊有一套帶院子的獨棟小洋房空出來了。地段清靜,隱私性好,以前是一家私人藝術畫廊,前陣子老板出國定居,房子就退租了。你看有冇有時間去看看?”
鄭潯佳心裡微微一喜。
梧桐路她知道,那是濱城老城區裡最貴、最有格調的一條街。兩旁種滿了遮天蔽日的法國梧桐,鬨中取靜,周邊全是高檔私房菜、私人會所和一些不對外公開的頂級工作室。
能在那裡找到房源,周太太確實是用了心的。
“有時間的,謝謝周太費心了。”鄭潯佳語氣感激,冇有表現出過分的激動,拿捏得恰到好處,“那我什麼時候方便過去看?”
“我把房東的聯係方式推給你,你直接跟他約時間就行。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說是我朋友要看。”周太太笑著說。
“好的,改天我一定要請您和周總吃個飯,好好謝謝您。”
掛了電話,鄭潯佳加上了房東的微信。對方是個很客氣的中年男人,姓王,兩人很快約好了第二天上午十點在梧桐路看房。
第二天是個陰天,冇有太陽,初夏的風吹在身上涼絲絲的,很舒服。
鄭潯佳穿了一條棲枝新款的霧霾藍真絲長裙,外搭一件薄軟的白色針織開衫,踩著平底的軟皮單鞋,自己開車去了梧桐路。
車子駛入梧桐路,外界的喧囂仿佛瞬間被隔絕了。
巨大的梧桐樹冠交織在一起,像一把綠色的巨傘撐在頭頂。路麵上光影斑駁,兩旁的建築都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老洋房,紅磚灰瓦,透著歲月的沉澱感。
鄭潯佳按照定位,把車停在了梧桐路32號的門前。
房東王先生已經等在門口了。
“鄭小姐是吧?周太太跟我提過你。”王先生笑著迎上來,替她推開了黑色的鐵藝大門。
“王先生您好,麻煩您跑一趟了。”
“哪裡的話,周太太的朋友,我肯定要招待好。”
大門一推開,鄭潯佳的眼睛就亮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約六七十平米的獨立院子。院子裡鋪著青石板路,角落裡種著一棵有些年頭的桂花樹,雖然現在不是花期,但枝葉繁茂,綠意盎然。院牆上爬滿了常春藤,私密性極好,從外麵根本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這院子上一任租客打理得很好,他們做畫廊的,講究調性。”王先生一邊介紹,一邊領著她往裡走。
主體建築是一棟兩層半的老洋房。
外立麵是經典的紅磚,窗戶是那種高高的拱形玻璃窗。
推開厚重的木門進去,一樓是一個挑高將近四米的大開間,空間非常開闊,冇有多餘的承重柱遮擋視線。
地麵鋪著複古的黑白拚花地磚,牆麵刷成了乾淨的暖白色。陽光透過拱形窗灑進來,整個空間明亮通透,卻又不刺眼。
“一樓麵積有一百二十平,以前是畫廊的展廳。”王先生指著四周的牆壁,“牆麵的軌道和射燈都是現成的,如果你做服裝展示,稍微改一下就能用。”
鄭潯佳在心裡快速勾勒著布局。
一樓作為主要的成衣展示區和接待區,中間可以放一組舒適的弧形沙發,靠窗的位置做一個吧臺,提供咖啡和茶水。四周的牆麵用來掛衣服,中間可以擺幾個有設計感的模特架。
“二樓呢?”鄭潯佳問。
“二樓麵積稍微小一點,大概八十平,分成了三個獨立的房間。”
兩人順著木質樓梯走上二樓。
踩在樓梯上,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不僅不顯得破舊,反而有一種老房子的獨特韻味。
二樓的三個房間,采光都很好。
鄭潯佳看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最大的那間可以做成vip專屬的試衣間和量體室,保證絕對的私密性;中等的那間可以做成辦公室和麵料展示區;最小的那間可以做成儲物間和員工休息室。
“上麵還有個半層的閣樓,帶一個小露臺。”王先生帶著她繼續往上走。
推開閣樓的門,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外麵連著一個露臺。站在露臺上,剛好可以看到梧桐路上茂密的樹冠,風景極佳。
“這個閣樓可以用來存放一些不常用的雜物,露臺平時員工可以上來透透氣。”
鄭潯佳站在露臺上,深吸了一口初夏清涼的空氣,心裡已經對這套房子滿意到了極點。
地段、環境、格局、調性,甚至連前任租客留下的硬裝基礎,都完美契合了她對棲枝高端線下體驗店的設想。
周太太這次,確實是給了她一個極好的人情。
“王先生,這套房子我很喜歡。”鄭潯佳轉過身,直截了當地問,“租金怎麼算?”
王先生笑了笑:“鄭小姐是個爽快人。這套房子在梧桐路算是稀缺戶型,上一任租客的租金是每個月五萬。既然你是周太太介紹來的,我給你交個底,每個月四萬五,押二付三,三年起簽。你看怎麼樣?”
四萬五一個月,哪怕是在濱城,這個價格絕對不算低。
但考慮到梧桐路的地段和這套老洋房的稀缺性,這個價格是合理的,甚至因為周太太的麵子,王先生確實給了優惠。
“價格我可以接受。”鄭潯佳冇有還價,她知道這種房子不缺租客,如果為了幾千塊錢扯皮,反而容易錯失良機,“但我有一個要求。”
“鄭小姐請說。”
“我想在院子裡加蓋一個玻璃陽光房,作為客人的下午茶休息區。另外,一樓的洗手間需要重新改造。這些硬裝上的改動,希望王先生能同意。”
王先生想了想,點頭答應了:“隻要不破壞房屋的主體承重結構,不影響外觀風貌,內部的改造鄭小姐可以自己決定。但退租的時候,需要恢複原樣,或者協商保留。”
“成交。”鄭潯佳伸出手,笑容溫軟但透著乾脆。
當天中午,鄭潯佳就和王先生簽了租賃意向書,並支付了五萬塊的定金。正式的合同約定在三天後簽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