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又帶著她們上了二樓。
二樓的vip量體室已經布置完畢,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麵掛著深灰色的絨布窗簾,私密性極好。
“這間屋子主要是用來接待定製客戶的。”鄭潯佳站在房間中央,看著蘇婉,“有些客戶不希望在樓下被其他人看到她試衣服,她會要求上來。這個時候,你們要格外註意,給她足夠的私密空間,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明白。”蘇婉點頭。
從二樓下來,鄭潯佳又把陳慧拉到了一旁。
“開業時間定在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三周。”鄭潯佳對陳慧說,“慧姐,這段時間,你讓蘇婉帶著林小小多演練幾遍接待流程。從客人進門到離開,每一個環節都要打磨到位。另外,秋季的成衣這兩天儘快到貨掛上,我要看最終的陳列效果。”
“冇問題。”陳慧應下來。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從定價策略到會員體係,從開業活動到邀請名單,事無巨細地過了一遍。
聊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鄭潯佳站在一樓大開間的中央,環顧了一圈這個即將開業的空間。
從三個月前簽下租約,到現在裝修完工、人員到位,她幾乎每一個細節都親自盯過。
這是她和陳慧的心血,也是她事業版圖上最重要的一塊實體拚圖。
從梧桐路的店鋪回到朝暉半島,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鄭潯佳把車停進車庫,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時,忍不住扶著車門輕輕捶了捶後腰。
今天在店裡雖然冇乾什麼體力活,但樓上樓下地走,又站著跟陳慧她們對了半天細節,對於一個孕婦來說,確實有些吃力。
推開家門,屋裡的冷氣包裹上來,緩解了一絲疲憊。
“太太回來了。”錢阿姨從廚房裡迎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條抹布,滿臉堆笑,“晚飯馬上就好,您先去洗洗手。”
“嗯,辛苦了。”鄭潯佳換了拖鞋,走到一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在沙發上靠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冇過多久,錢阿姨就把飯菜端上了桌。
鄭潯佳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一掃,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今天桌上的主菜是一大砂鍋的老母雞湯。雞是好雞,但燉法顯然和之前的梁阿姨不同。梁阿姨燉雞湯,會撇去表麵那一層厚厚的黃色浮油,隻留清湯,喝起來鮮而不膩。
但錢阿姨端上來的這鍋,湯麵上飄著一層澄黃的雞油,看著油亮亮的,一股濃鬱甚至有些肥膩的肉味直衝鼻腔。
鄭潯佳本來就有點累,胃口一般,聞到這股油膩味,胃裡立刻有些不舒服。
“太太,您趕緊趁熱喝。”錢阿姨熱情地拿了個小碗,盛了滿滿一碗,甚至還專門挑了一塊帶皮的雞腿肉放進去,端到鄭潯佳麵前,“這可是鄉下散養的正宗老母雞,菜市場很難買到,大補!”
鄭潯佳看著碗裡泛著油光的雞皮,把碗往外推了推。
“錢阿姨,這湯太油了,我喝不下。”鄭潯佳拒絕得很乾脆,“你幫我盛碗白飯吧,我吃點青菜就行。”
“太太,這怎麼行呢?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光吃青菜哪有營養啊?”錢阿姨目光在鄭潯佳纖細的手臂和幾乎看不出孕肚的腰身上掃了一圈,撇了撇嘴,“您看您,懷孕都這麼久了,還是這麼瘦,胳膊腿細得跟麻杆似的。”
“哪有孕婦這麼瘦的?”錢阿姨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這樣不行的,太太,您得多吃,多補。孕婦本來就容易缺營養,您吃太少了,寶寶在肚子裡營養不夠,將來生出來又小又瘦,做月子還不好恢複。趁現在多補補,生個大胖小子才好!”
鄭潯佳聽著這番話,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
每次產檢,林醫生都說她的體重增長曲線非常標準,胎兒發育良好,身體數據一切正常。
她本身骨架就小,孕前也不算豐腴,孕期堅持運動、控製飲食,自然不會長成大骨架的狀態。
“大胖小子”這四個字,也讓她心裡微微一緊。
“您家厲先生這麼厲害,將來一定要給他生個兒子,傳宗接代。”錢阿姨話匣子一開,停不下來,“男孩子旺家,將來長大了能幫襯著父母,您要是能一胎生個大胖兒子,那就什麼都有了。”
“您現在多享福啊,厲先生這麼好,要錢有錢,要疼愛有疼愛。”錢阿姨語氣感慨,端起那碗雞湯往鄭潯佳跟前又推了推,“要是您有個婆婆在,婆婆肯定也是這樣的,天天囑咐您吃這個喝那個,生個大胖孫子。可惜您婆婆不在,這些話就得我來說了,您可得聽進去,這都是為了您好……”
鄭潯佳把靠枕從身後抽出來,平平穩穩地放在膝蓋上。
“錢阿姨。”她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也冇有任何情緒起伏,溫溫柔柔的,每個字卻都落得清晰而有力。
錢阿姨的話戛然而止,抬起頭看她。
“你今天燉湯,我知道費了心。但我的孕期身體管理,是我和我的醫生在負責的。林醫生說我的體重和營養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不需要額外進補。”
“至於孩子是男是女,”鄭潯佳的目光清清澈澈地落在錢阿姨臉上,“我們兩個人都不在意,健康就好。這一點,我家裡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錢阿姨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也是好心……”
鄭潯佳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這是絕對的上位者姿態。
跟著厲鋒和太太圈混了這麼久,她要是連一個保姆都鎮不住,那才真是白混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是雇主,我不吃的,不要端到我麵前硬勸。還有,這個家的規矩,是我說了算。厲鋒在外麵賺錢,但發你工資的那張卡,是我在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錢阿姨瞬間害怕了起來。
她一直以為,這個年輕漂亮、說話輕聲細語的太太,就是個靠著厲總養尊處優的傻白甜。
厲鋒不在家的時候,她雖然不至於明著怠慢,但心裡多少是有些冇把鄭潯佳當回事的。
直到這一刻,對上鄭潯佳那雙清冷的眼睛,她才猛地打了個寒顫。
能被厲鋒那種狠角色放在心尖上寵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個冇脾氣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