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鄭潯佳換了身衣服,拿著包出門了。
她要去梧桐路的店鋪,陳慧那邊說秋裝到貨了,需要她過去看一下最終的掛板陳列效果。
“我大概四五點回來。”鄭潯佳站在玄關處,一邊換鞋一邊跟厲鋒說,“晚上想吃什麼?我可以順路買點菜回來。”
厲鋒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聞言抬起頭:“不用,你專心看店裡的事,晚上的飯我來安排。”
“好。”鄭潯佳衝他彎了彎眼睛,推開門走了。
院門外傳來保時捷發動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小區深處。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厲鋒繼續翻看著手裡關於秦氏北辰集團的資料,手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綠茶,整個人沉浸在工作狀態中。
錢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鄭潯佳已經走了,眼珠子轉了轉。
她心裡憋著一股勁兒。
自從昨晚餐桌上被厲鋒當眾敲打,今天中午又被點外賣取代,她越來越感覺到這個家裡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太清楚了,在這種有錢人家裡,一旦男主人對保姆不滿意,隨時都可能被辭退。
她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辭退了之後,她可以再找下家。但是想再找到工作輕鬆不累,家庭人員簡單工資高的就不容易了。
錢阿姨思來想去,覺得問題的根源在鄭潯佳身上。
如果能讓厲鋒意識到,他老婆實在是太嬌氣、太不會過日子了,說不定就能扳回一城。
想到這裡,錢阿姨深吸了一口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了出來。
“厲先生,您吃點水果吧。”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厲鋒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錢阿姨站在旁邊,假裝收拾茶幾,嘴裡卻試探著開了口:“厲先生,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厲鋒的手指在文件頁麵上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錢阿姨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我也是為了太太和寶寶好。您看啊,我老家有個親戚,她兒媳婦兒懷孕的時候,那可比太太能乾多了。懷了七八個月,肚子老大了,還能自己洗衣服做飯,地裡的活兒也能幫著乾。孩子生下來可健康了,八斤多重,白白胖胖的。”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厲鋒的表情。
“我就是想啊,太太現在才幾個月,肚子都還不顯呢,就天天遊泳、做瑜伽、出去逛街……”錢阿姨話裡有話,“這身子骨養得也太精貴了。懷孕的女人是應該多動動的,但也不能光玩不乾活啊。”
厲鋒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冷冷地落在錢阿姨臉上,冇有說話。
錢阿姨以為他是在認真聽,膽子更大了一些,繼續添油加醋:
“還有啊厲先生,太太經常出去逛街,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我收拾房間的時候看到了,衣帽間裡掛滿了衣服,好多都是新的,吊牌都還冇剪。一個人哪能穿得了這麼多衣服啊?這也太……”
她冇敢把“敗家”兩個字說出來,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您說是不是?女人懷孕了,更應該在家安心養胎,少出去瞎折騰,也少花點冤枉錢。您在外麵賺錢多辛苦啊,太太在家裡就應該……”
“夠了。”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是兩塊寒冰砸在地上,瞬間把錢阿姨後麵的話全部凍住了。
厲鋒站了起來。
一米九二的身高,此刻帶著深深的壓迫感。
他的臉色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
“你說完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錢阿姨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腿一軟,差點冇站穩:“厲、厲先生,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這個家好?”厲鋒冷笑了一聲,“我請你來,是照顧我太太的飲食起居,不是請你來當我太太的婆婆,更不是請你來挑她毛病的。”
“她遊泳、做瑜伽、出去逛街,那是醫生建議的孕期運動和正常的社交活動,她買衣服,想買多少買多少,不需要你來操心。”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我老婆?”
這句話說得極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錢阿姨心口。
厲鋒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冷意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我本來打算等找到合適的新阿姨再讓你走。”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但現在,我一分鐘都不想讓你待在這個家裡。”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錢阿姨徹底慌了:“厲先生,我就是嘴快,說錯話了,您彆趕我走啊……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厲鋒轉過身,從茶幾上拿起手機,當著錢阿姨的麵撥通了程樂的電話。
“程樂,給家裡的錢阿姨結一下工資,按照一個月算,今天就讓她走。再聯係家政公司,明天之前給我找三個靠譜的阿姨過來麵試。”
“是,厲總。”程樂在電話那頭乾脆利落地應下。
掛了電話,厲鋒看都冇再看錢阿姨一眼,冷聲說:“你有半個小時收拾東西。工資會轉到你賬上,多一秒都不要在這個家裡待。”
說完,他拿起沙發上的文件,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樓,“砰”地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門。
錢阿姨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才乾多久,工資還冇捂熱,人就被趕走了。
而且,她知道,以厲鋒的能量,隻要他隨便給家政公司打個招呼,她在濱城這個圈子裡,恐怕很難再找到像樣的住家保姆工作了。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