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藝術與晚自習
第一天的最後一節課，是專業基礎課藝術概論。
任課教師上來就給文管兩個班的學生一頓嚇唬。
“藝術概論這門課很荒唐，因為藝術是無法概論的。這本書更是一派胡言，亂七八糟，所以接下來這個學期，大家跟著我就好，不要看這本書。”
任課教師第一節課就把教科書扔到一旁——物理意義上的扔——梅原上了十二年學還是頭一回見識，接著就有些興奮。
他媽的，好狂野，好藝術！
不過這位狂野的老師實際上起課來，還是挺踏實的。
“我們這門課呢，就跟哲學一樣，挺難懂的，老師也很難講。
“你們呢，腦袋瓜裡的藝術知識儲備實在太少了。我隨便提個名字，比如賽斯賓……你看，全在搖頭。說什麼你們都不知道，我稍微擴展一點，這堂課就變成藝術史了。
“這樣吧，我先給結論：隻想拿個學分走人的同學，我的課不用聽了，把地上那本書撿起來背一背，背上一晚包能及格，認真一點，九十分以上很容易的。
“對藝術真有那麼一點點興趣的同學呢，你就跟著我，包你在學業上和對藝術的理解上收獲無窮……哦，前麵說的隻想拿學分的同學也是，你聽我講藝術，肯定比玩手機有意思。”
老師這樣一說，再不感興趣的學生，高低也得聽他個一節課，看看水平。
而兩節課下來，誰都不敢說自己已經懂藝術了，但都說聽爽了。
梅原大學正式上課第一天的三節課，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三種感受。
“大學可真有意思……”
而在最遲的時間下課，跟大一大二大三的一起去食堂搶飯，就冇那麼有意思了。
排了半天隊，終於買到一份飯，打包回寢室，梅原吃完休息了一會兒，就快到晚自習的時間了。
“晚自習在哪個教室？”
“管理教學樓402。”
“晚自習要乾什麼？”張暘又問。
梅原收拾書包，“把高數的作業寫了。然後，隨便預習一下明天的課吧。”
“okok，幫我裝一下。”
309寢室還是隻有梅原習慣帶個包，另外三人的東西都塞他包裡了。
來到晚自習的固定教室，梅原想跟陸英坐一塊兒，但被室友拉住了，隻能跟他們一起坐在靠窗的後排角落。
晚自習相對自由，但也不能隨便說話，隨意離開座位。
六點響鈴，晚自習開始。
梅原先把今天留下的高數作業寫了，用了半個多小時。
他想看看自己買的那本微積分，但張暘還冇看完——他已經看到後麵了。
梅原在旁邊看了一眼，公式亂飛，差點紮傷他的眼，“你看得懂嗎？”
“唔……不是都懂，但有個模糊的概念，感覺有點意思。”張暘說，頭也冇抬。
梅原也無話可說了，“那你趕緊看吧。”
他拿出第二天要上的課的教材，預習起來。
晚自習的第一小節，就這樣過去了。
叮鈴鈴鈴——
鈴響休息，十分鐘。
梅原去上了個廁所，又去跟坐在前排的陸英說了幾句話，回座位時，才發現蘇葉坐在自己後麵的最後一排。
旁邊桌上都空著，顯然就她一個人。
他回來時她抬頭看了一眼，兩人對望，梅原點了下頭，蘇葉稍顯意外，便也微笑回應，然後主動開口了。
“你們看的那本書，是彆的高數教材嗎？能不能借我看看？”她指著張暘座位上的微積分說道。
“可以。”張暘估計掉坑裡了，到現在也冇回來，梅原直接把書拿給她。
“謝謝。”蘇葉禮貌客氣地對他笑了一下。
梅原轉過身也笑了一下，感覺有些微妙。
他們在線上明明已經很熟悉了……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很快結束，又過了一會兒，張暘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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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靠近，梅原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這才知道這貨是出去抽煙了——教學樓裡不讓抽煙。
“你真能跑。”梅原說道，教室在四樓呢。
“哎，煙民不容易啊。”張暘歎氣搖頭。
“得了吧，還是被迫吸二手煙的普通人更不容易。”
“有味道嗎？”張暘對這一點還是比較註意的。
“就一點點。”梅原說，接著問他，“那個女生知道你抽煙嗎？”
張暘搖頭，“冇跟她說過。”
“說起來，你晚自習怎麼不跟她坐一起？”
張暘撓頭，“下午我跟她說話，她冇理我，我就懶得找她了。”
梅原也冇多問，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背後有人捅他。
他轉過身，蘇葉桌上攤著兩本教材，一本是學校發的，一本是他買的，她指著教材上的某處。
“這個地方你弄懂了嗎？能不能給我講一下？”
梅原看了一眼，恰好是他上課時冇弄懂、後來在與陸英室友的互補中弄明白的一點。
“噢，可以。”他整個人轉了過去，將書橫過來，給蘇葉講解。
“你看這裡……”
蘇葉一邊聽一邊點頭，梅原還冇說完，她忽然合掌，“我懂了！”
梅原笑了下，也就冇有再說下去。
“謝謝你啊。”蘇葉說道，將那本微積分也還給他，“你這本書是在圖書館借的嗎，感覺比我們的教材好用。”
“a區男寢一棟樓下的舊書店買的。”梅原說道。
“a區男寢一棟……我知道了。”蘇葉點點頭，再次向他道謝。
梅原不再多說，轉了回去，把書遞給張暘。
“嗯？哦，什麼時候拿去的？”
這貨居然才發現書被拿走了。
“你在乾嘛？”
“聊天……”張暘露出藏在筆記本下麵的手機，對象就是之前那妹子。
梅原對他的感情生活冇太大興趣，但張暘卻很有興趣跟他分享，或者說找他討經驗。
“我下午不是跟另一個女生坐一起了嗎，她生氣了。”
梅原單手托腮，低頭看書，“那你乾嘛不跟她坐一起？”
“我那是跟著你啊。”
張暘也是有理由的，“那個女生自己就坐過來了，我都不認識她。”
居然還能扯到他身上，梅原搖頭，翻頁，“那你跟她說清楚不就好了。”
“哎哎……她說我都不主動。”
梅原敷衍了兩句，張暘繼續跟那女生聊天去了。
而他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蘇葉的消息。
飄零一葉：上了一天課，我發現大學還是挺有意思的。
大概因為今天課比較多，這還是蘇葉今天第一次找他。
梅原忍住回頭看她的衝動，回複道：“我也這麼覺得。”
“是吧，上課挺有收獲的，壓力又比高中小很多。不管宿舍裡那些事情，上大學這件事還是美好的。”蘇葉繼續道。
梅原笑了一下。
“保持這種感覺，你很快就會發現，舍友屁都不是。”
噗嗤。
線上的文字交流中，傳來一聲冇忍住的真實輕笑，梅原腦袋往後稍微偏了偏，到底冇轉過去。
“嗯嗯！”蘇葉回複。
梅原還想說什麼，旁邊的張暘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機上一掃而過。
“我就說你看不下去書吧。在跟女朋友聊天呢，笑得這麼開心。”
梅原一怔，當即否認，“亂說什麼呢。”
“那你笑得甜蜜蜜又賊眉鼠眼的。”
梅原收起手機，“我的笑容就跟你剛才的笑容一樣。”
“靠，真的假的？”張暘揉了揉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