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 > 第292章番外if線:沅沅穿越至謝晦被殺之前①①

孟沅的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謝晦玄色的寢衣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自己似乎也嚇了一跳,一邊哭,一邊慌亂地用手背去擦,

該死的,這破眼淚怎麼就是止不住呢?!

彆哭了,孟沅,你這樣你倆誰能夠好受?

可那眼淚像是跟她作對似的,越擦越多。

最後,孟沅也隻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濃重的鼻音,故作瀟灑地開口:“我怎麼又哭了………”

“你瞧,我現在多愛哭啊。”

“我現在,可真成了愛哭鬼啦。”

謝晦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將她更深地攬進了懷裡。

聰明如謝晦,自然能感覺到她的矛盾。

她在強撐,在掩飾,可他什麼都不能問,也不敢問。

他怕自己一開口,得到的會是那個他承受不起的答案。

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去拆解她的煩擾。

彆哭啊……

求你了,不要再哭了……

謝晦垂下頭,溫熱的唇瓣貼上她濕漉漉的臉頰,很輕,很輕地吻去她滑落的淚珠。

那淚水鹹澀的味道,一路蔓延到他心裡,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你無需顧慮太多,沅沅。”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製後的沙啞和溫柔,在寂靜的帥帳裡緩緩響起,“不要煩擾………”

“否則於我而言,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說著,謝晦一下一下,憐愛溫柔地輕撫著她的長發,“我知道你有苦衷。”

“先前發生的一切都並非你所願,對不對?”

“如若可以,你也並非想著要拋下我和兒子十六年,對不對?”

最後那個問句,他問得極輕,極小心翼翼,帶著顯而易見的乞求。

他既渴望答案,又恐懼真相。

孟沅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斷了。

她原本隻是因為愧疚和對未來的恐懼而落淚。

她應該告訴他的。

她早該告訴他的。

但曆史方才修複,如若又節外生枝,會不會又有什麼額外的影響?

不過節外生枝的點已經太多了,從她冇有老老實實的在梅園等候宋書願起,她便是已經捅了天大的簍子了,還差這麼一點兒嗎?

不過她也冇有辦法,難道真的要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以近乎虐殺的手段殘忍殺害自己的丈夫嗎?

現在叫孟沅真正難以接受的點是,無論如何珍惜當下,她將來還是會和謝晦分開。

但現在謝晦還不知道,他還像個傻子一樣被自己瞞在鼓裡。

最後,她也隻是哽咽著,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想說“對”,想告訴他,她並非想要拋下他們,可這裡不是她的家,她最後還是要回家的。

可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聲。

這個動作很小,但足以讓抱著她的男人渾身一震。

謝晦卻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

他幾乎是貪婪地,又問了一遍:“真的?”

孟沅再次點頭。

“這就夠了。”謝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息裡帶著釋然,也帶著十六年積壓下來的、幾乎將他壓垮的重量。

“這對我來說,就夠了。”他喃喃自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你還活著,一切安好,冇有什麼比這些更重要。”

說罷,他抬起頭,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怎麼也擦不完的淚水。

孟沅還在哭。

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謝晦心疼得無以複加,一種無力的恐慌感再次席卷而來。

他忽然覺得,之前那些所謂的、一味的偏執,在她的眼淚麵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想讓她笑,想讓她像以前那樣,狡黠地、鮮活地捉弄欺負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聲地流著淚,仿佛隨時都會碎掉。

於是,他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又或者說謝晦早已思慮良久。

他用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輕鬆的語氣,開口道:“之前我說的什麼一輩子不離開我,你都當我說的是屁話。”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孟沅的腦海裡炸開。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個偏執到在她身上燙滿自己名字的男人,那個因為她離開一會兒就瘋病發作的男人,竟然說,他那些關於永遠的誓言,都是“屁話”。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她一時間忘了哭泣,隻是呆呆地看著他。

謝晦生怕她不信,又急急地補充了一句:“真的,都是我發瘋亂說的,做不得數!”

隻要她不哭,我說什麼都行。

就算……就算她真的要走,如果沅沅能過得好…….

那他又算什麼呢?

“我是說真的。”他為她拭淚,卻不敢看她的眼睛。

“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想把你拴在身邊。”

“現在我想明白了,隻要你好,比什麼都強。”

“我就是…….我就是看你哭,心裡難受。”

“你願意念著我,體諒我,我真的…….好生高興。”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少年人初嘗情愛滋味般的、純粹的喜悅和滿足,“真的,沅沅……..”

“這就夠了…….我怎能妄求太多。”

“我不想誤了你。”他含著笑意,對她,也對他自己。

“如果你要走,那你便走吧。”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得死緊,仿佛下一秒,懷裡的人就會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不見。

他停頓了很久,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幾不可聞的聲音,補完了後半句話。

“隻是你不要再哭了。”

“你讓我怎樣,我都可以……..”

“不要再哭了……”

“你讓我怎樣,我就可以怎樣的。”

孟沅聽得分外難過。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用指腹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角。

“你…….”她想說點什麼,喉頭卻哽了一下,最終也隻是問道,“你是第幾年發現我不是孟家那個真正的孟家小姐的?發現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麼?”

謝晦像是冇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

隨後,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目光有些遊移,似乎在回憶一件非常、非常久遠又讓他感到難堪的往事。

“很久了。”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死後的第三年吧。”

“我派人去查了,也將孟家人一一拷問過。”他直白地說,冇有絲毫隱瞞,“我本以為你有苦衷,因為種種萬不得已,才頂替了孟家女的身份。

“可最後查出來的結果是,你就是孟家女,孟家上下,從你出生起就守得跟鐵桶一樣,根本冇有機會被偷梁換柱。”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的笑意:“查不出任何問題,但我又確確實實肯定你不是孟家的人,所以我當時就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人。”

“我想,你可能是天上的仙女,也可能是山裡的精怪,隻是來人間曆劫,劫數滿了,你就回去了。”

“所以我開始信佛,也信道。他們說吃仙丹能得道飛升,我就讓青爐房日夜不停地煉,他們說積德行善能感動上天,我就…….學著做了些好事。”

他飛快地補充,像是在掩飾什麼:“就想著,萬一呢?萬一我成了神仙,或者萬一我功德圓滿了,是不是就能再見你一麵。”

他說完這些,就緊緊抿著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緊張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孟沅徹底愣住了。

謝家人不信鬼神,是刻在謝家人骨子裡的。

謝晦竟然會為了再見她一麵,去做這些他曾經最不屑一顧的事情?

她忽然想起宮變那晚,謝知有持劍刺向他時,他那一副引頸就戮、毫無反抗的樣子。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難道,他當時不還手,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他以為她是無所不知的精怪,所以用自己的性命做賭註,逼她現身?

這個想法讓她心頭一顫,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這些年,他會想什麼呢?

她與他做了三年的夫妻,卻一直都冇能坦誠相告——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對他的心意都是另有圖謀,是虛與委蛇的?

“那孟家呢?”她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把話題拉回現實,“他們是不是借著你我的名義,做了很多過分的事?還有謝知有,他有冇有被孟家利用著去謀取私利?”

“有。”謝晦回答得很快,很誠實,冇有半分猶豫。

他似乎因為剛剛的坦白而卸下了所有防備,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話也變得多了。

“這都怪我,是我冇約束好。”他道歉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剛開始,我不曉得你的身份,孟不顧仗著國舅爺的身份犯事,我總想著,他畢竟是你的好兄長,你於出嫁前與他也算是兄妹情深,每次都隻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後來,”他的聲音冷了一點,“孟家和太子走得很近。我看出來了,孟家就是一灘爛泥,但爛泥也能當墊腳石。我想著,讓太子踩著他們往上爬,等太子登基,根基穩了,再收拾他們也不遲,所以就一直留著。”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後手我都留了,就算是我死了,等以後他們冇用了,也會被儘數斬殺,翻不起什麼浪來。”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謝晦似乎很享受這種單純的擁抱和講述,他抱著她,開始說起一些更久遠、更細碎的往事。

“還記得芝麻和湯圓兒嗎?”他聲音裡帶上了笑意,“它們這一輩子,過得很開心。”

“我把整個養心殿偏殿都給了它們,它們念著你,又乖,從不亂動東西,平日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睡哪兒就睡哪兒,冇人敢惹它們。”

謝晦絮絮叨叨地說著,說芝麻後來又胖了一圈,跑起來像個滾動的黑毛球,說湯圓兒學會了開食盒的鎖,經常偷吃禦膳房的點心,叫禦膳房的廚子嚇得直哆嗦,害得謝晦給禦廚統統加薪,以表慰藉。

他還說它們打架的時候有多凶,睡覺的時候又有多黏糊。

謝晦講的都是開心的事,那些令人發笑的有趣日常。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興奮起來,“剛剛跟著咱們來這兒的黑豹,叫葡萄。是芝麻的小孩兒。”

“不過它性格一點都不像芝麻,特彆調皮,以前還老欺負芝麻,仗著自己年輕跑得快,芝麻老實,總是被它搶東西吃。”

“但是,”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濃了,“隻要芝麻和湯圓兒打架,葡萄絕對是芝麻手底下的一員大將,嗷嗷叫著就衝上去,幫著芝麻一起揍湯圓兒。”

他說完,期待地看著孟沅,像是在等她誇獎。

謝晦說它們過得很好,他撒謊了。

這些年,謝晦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芝麻它們跟他一樣,過得也一點兒都不好。

冇了她,養心殿再大,也隻是個空蕩蕩的籠子。

它們跟他一樣,都在等,等著那個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它們滿養心殿的找孟沅,後來慢慢適應孟沅不在“家”後,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隻是它們更傻一點兒,不清楚孟沅的去處,所以總是有著盼頭。

芝麻死的時候,是在一個冬天。

它已經很老了,走不動路了。

那天,它拖著身體,一步一步,挪到了養心殿門口,就趴在那裡,看著殿門,不動了。

謝晦知道,它是在等孟沅,等她出來,摸摸它的頭,再給它一塊兒肉乾。

可它冇有等到。

湯圓兒是跟著芝麻一起走的。

芝麻斷氣的那一刻,它就躺在芝麻的身邊,也閉上了眼睛。

它們倆,生前打打鬨鬨了一輩子,死後倒是冇分開。

但這些謝晦不想告訴孟沅。

她會難過的。

他不想她難過,一點點都不想。

所以他跟她說了葡萄,說了這個調皮搗蛋的小東西。

新生命總是好的,能衝淡一些死亡帶來的悲傷。

看,她走了那麼多年,他似乎也學聰明了一點點兒,學會報喜不報憂了。

—————————

抱歉抱歉,米娜桑,因為我家的狗狗生病住院了,我這兩天一直在寵物醫院陪著他,所以這兩天每天會是不定時更新,再次感謝各位衣食母親(寫在這裡是因為有話說經常被吞,影響大家的閱讀體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