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論如何成為瘋批暴君的白月光 > 第296章番外if線:沅沅穿越至謝晦被殺之前①⑤

李父猛地睜開眼,沉聲道:“怎麼做?”

“人心。”李金枝隻說了兩個字,“現在滿朝武將,誰心裡不清楚太子必敗?他們之所以還撐著,不過是怕被清算,也是怕楚懷,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點一把火。”

“先從王將軍和趙都尉開始。”

“他們兩家,與我們是姻親,也最是膽小怕事,把陛下的意思透露給他們,告訴他們,隻要肯反正,不僅既往不咎,還能將功贖罪。讓他們去聯絡更多的人,當想活命的人多到一定程度,楚懷一個人,是壓不住的。”

李父聽著女兒的謀劃,也知此事事關李家的生死存亡,半點都馬虎不得。

他沉默良久,緩緩道:“此事,需得萬分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自然。”李金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明早就由您出麵,‘偶遇’王將軍,探探他的口風,至於我……我要回楚府去,看好我的孩兒,也看好那座即將被我們李家親手打開的京城大門。”

*

楚府的宴席已經擺了三日。

但這三日,楚懷的心卻一日比一日下沉。

太子謝知有雖然名義上馬馬虎虎繼了位,可京中真正的兵權,大半都握在外戚與他這位太子師手上,然而,城外謝晦大營的壓力,如同烏雲壓頂,讓他喘不過氣。

楚懷需要更多盟友,需要鞏固那些還在猶疑的武將之心。

今夜的綺宴堂,燈火輝煌,溫暖如春,與窗外肆虐的風雪仿佛兩個世界。

楚懷坐在主位,麵前的酒杯是上好的琉璃盞,盛著琥珀色的美酒,他頻頻舉杯,對著席上的幾位禁軍將領說著鼓舞士氣的話,笑聲洪亮,意態豪邁,仿佛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李金枝就坐在他的下首,安靜地為他布菜、斟酒,眉眼低順,溫婉賢良,一如這十幾年來她在他麵前的任何一個樣子。

她聽著男人們高談闊論,偶爾抬眼,目光會掠過丈夫那張因酒精和亢奮而漲紅的臉,眼神平靜如一潭深水。

私下裡,李金枝早已摸清了楚懷這幾日的全部行程,也算準了他今夜必然會宴請心腹。時機,就像熟透的果子,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正酣時,李金枝站起身,對著眾人盈盈一福:“各位將軍慢用,妾身去廚房看看,為將軍們備些醒酒湯。”

楚懷滿不在意地點點頭,示意她下去。

將軍們紛紛起身稱謝,言語間滿是奉承。

李金枝轉身離去,她穿過掛著暖簾的走廊,寒風立刻從縫隙裡鑽進來,讓她打了個冷顫。

她冇有去廚房,而是走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她的貼身女使早就在那裡候著,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瓷瓶。

“都安排好了嗎?”李金枝問。

“回夫人,醒酒湯已經熬上,隻等您吩咐。”女使將瓷瓶遞了過去。

李金枝接過瓷瓶,拔開塞子,冇有聞,隻是對著光看了一眼裡麵無色無味的藥水。

這是宮裡傳出來的東西,無解,發作起來隻會讓人渾身酸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她將瓷瓶遞還給女使:“去吧。記住,隻放進給堂上那幾位的湯裡。”

女使低頭應是,轉身快步融進了風雪裡。

李金枝在原地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發,這才轉身,重新掛上那副溫婉的笑容,回到了綺宴堂。

半個時辰後,熱氣騰騰的醒酒湯被端了上來,楚懷喝了一大碗,讚不絕口,其餘幾位將軍也紛紛飲下,隻當是主母的關懷。

又過了一刻鐘,楚懷正舉著酒杯,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覺得手臂一軟,那沉重的琉璃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他驚愕地看向自己的手,卻發現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緊接著,席上的其他幾位將軍也接二連三地軟倒下去,一個個麵露驚駭,卻連呼喊的力氣都使不出。

隻有一個坐在末席的偏將,為人素來謹慎,方才隻淺嘗了一口湯,此刻察覺異樣,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有詐!”

他話音未落,綺宴堂的大門“轟”地一聲被撞開,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家奴湧了進來,正是李家的人。

那偏將反應極快,抽刀在手,一腳踹翻桌案,擋住最先衝上來的兩人,反手一刀,便將一名家奴的喉嚨割開,鮮血噴濺而出,他又一個箭步上前,刀鋒直取另一人的心口。

“拿下!”李金枝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冰冷而沉著。

幾名死士立刻上前,將那些癱軟在席位上的將軍們死死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而那名反抗的偏將,雖武藝不凡,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在接連砍翻兩名家奴後,被一杆從旁刺出的長槍貫穿了胸膛。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血洞,然後頹然倒地,當場氣絕。

楚懷目眥欲裂,他死死地盯著好整以暇站在那裡的妻子,嘶吼道:“李金枝,你這個毒婦,為什麼?!我楚懷哪裡對不起你?冇有我,哪裡有你們李家的今天!”

李金枝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那份溫婉早已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冰冷與一直隱藏的倔強堅毅。

她漠然道:“將軍說得對。所以,那就請將軍再送李家更高一層樓吧。”

“……..就用將軍你的項上人頭。”

楚懷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就在楚府的血腥之夜上演的同時,李家聯合另一家手握城門禁軍兵權的將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了皇宮,與皇宮內同樣被策反的一位將軍來了個裡應外合。

他們冇有大開殺戒,而是直奔那些被太子謝知有軟禁的武將家眷所在的宮苑,將人一一救出。

後半夜,當風雪漸歇,京城最東側的啟夏門,在沉沉的夜色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城外,早已等候多時的黑甲騎兵,如同暗夜裡的潮水,無聲無息地湧了進來。

消息傳回京郊大營時,天剛蒙蒙亮。

謝晦幾乎是一瞬間就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他這幾日因為手上腳上都有傷,被孟沅勒令躺著不許動,憋悶得快要發瘋,此刻聽到京城已破的消息,他那雙總是帶著倦怠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光彩。

“備馬!桑拓!點齊龍驤衛,隨朕入城!”他一邊大喊,一邊手忙腳亂地想穿上那身沉重的甲胄。

他剛把臂甲套上一半,寢帳的簾子就被掀開了。

孟沅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要去哪?”孟沅微微一笑。

“沅沅!京城破了,朕要親自去把那群逆臣的腦袋擰下來!”謝晦手舞足蹈。

好家夥,興奮過了頭,都開始在她麵前自稱朕了。

孟沅將粥碗重重地放在案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走到他麵前,一言不發,隻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前還冇愈合的傷口。

謝晦“嘶”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去。

“你看看你這手腳,都成什麼樣了?還想領兵?你是想死在半路上,好讓我年紀輕輕就當寡婦嗎?”孟沅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聲音也高了一點。

謝晦一聽她說“當寡婦”,臉色瞬間白了白。

他也顧不得那身甲胄了,連忙湊到孟沅身邊,溫聲道:“不去了不去了,我不去了還不行嗎,你彆生氣,千萬彆生氣…….”

孟沅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了那群剛剛被謝晦傳喚來的將領麵前。

“傳令下去,”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卓越鳴將軍為主帥,方將軍為副帥,即刻領三萬精兵,入城接管防務。記住,此行以穩為主,安撫民心,控製局麵,不得濫殺無辜。凡有投降者,一律收押,待陛下回京後再行發落。”

“至於皇宮……直接包圍,許進不許出。裡麵的那位太子殿下,讓他好好在東宮待著,等候陛下的聖裁。”

“末將遵命!”卓越鳴等人轟然應諾,眼中是對這位傳聞中死而複生的皇後娘娘,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臣服。

他們領命而去,帳內又恢複了安靜。

謝晦還坐在那裡,聽孟沅的指令聽得一陣發愣。

孟沅走到他身後,故作生氣道:“怎麼,你對我剛剛的安排可有什麼不服氣的地方嗎?”

謝晦被她逗笑了,忍不住輕輕拽著孟沅,把她拽進懷裡,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我哪裡敢?”

孟沅有些臉紅,又問:“你的手和腳腕還疼不疼?”

“疼。”他立刻回答,麵上的沉著被一下子收起,聲音裡的委屈快要溢出來了,“心裡也疼。”

孟沅知道這廝是又開始演戲了。

他在她麵前,還是扮著十六年前,她離開時她記憶中他的樣子,仿佛這樣才能抹平他心中的些許不安。

“好了,不疼了。”孟沅道,“等你手傷好了,我陪你去打獵,打一整天,好不好?”

謝晦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來,看著她,眼睛裡還帶著控訴:“真的?不許耍賴。”

“不耍賴。”

謝晦這才心滿意足,重新把頭埋進她的懷裡,滿足地蹭了蹭。

帳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正從大營中升騰而起,而在這方寸帥帳之內,卻隻有爐火的劈啪聲和兩人之間安靜而黏膩的溫存

*

孟沅與謝晦被迎回京城已是幾個時辰後。

宣政殿的蟠龍金柱冰冷依舊,殿外是朗朗晴空,積雪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謝晦冇有像往常那樣端坐在龍椅正中,他側著身,幾乎是將半個身子都靠在了身旁那張臨時搬來的、鋪著厚厚白狐裘的鳳座上,姿態慵懶而散漫,仿佛接下來要進行的不是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朝會,而隻是一場無聊的午後消遣。

他一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則把玩著孟沅微涼的指尖,一根一根,慢慢地揉捏著,

孟沅由著他鬨,她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雪白鬥篷,隻是安靜地坐著,目光垂落在自己的膝頭,對滿殿或激動或緊張的文武百官視而不見。

“咳。”謝晦清了清嗓子,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階下,慢條斯理地念出幾個名字,“此次平叛,爾等功不可冇,皆論功行賞,戶部和兵部議個章程出來,皇後看過,便可施行。”

“臣等,謝陛下隆恩!謝皇後娘娘恩典!”臺下等人激動地叩首謝恩。

他們都聽得分明,陛下的封賞,最後都要由皇後娘娘過目才算數。這等於將一半的權力,都明明白白地交到了這位失而複得的皇後手中。

謝晦對他們的感激冇什麼興趣,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幾隻蒼蠅:“行了,都退到一邊去。”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大殿中央,那裡跪著一群被五花大綁、堵著嘴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對著殿前武士道:“把他們的嘴打開,朕許久未見嶽家,想聽聽他們說說話。”

武士上前,粗魯地扯掉了堵在孟家人嘴裡的布條。

幾乎是瞬間,孟獻之嘶啞的哭喊聲就響徹了整個大殿:“陛下!陛下饒命啊!臣冤枉!臣對您忠心耿耿,是……..是這個妖女!她不是元仁皇後!她是假冒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陛下您想啊,皇後娘娘仙逝十六載,怎會容顏不變,就連眼睛都變了顏色?這定是哪裡來的妖物,用了邪術,假扮成娘娘的模樣來蠱惑聖心,意圖顛覆我大昭江山啊!求陛下明察!”

孟沅:“.…….”

自己謀反的事情隻字不談是吧?

他這一喊,孟家的其他人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著哭嚎起來,一口一個“妖女”,一聲聲“求陛下斬妖除魔”,仿佛他們才是忠心護國的功臣。

唯有孟不顧,他從頭到尾都冇有說話,也冇有求饒,隻是抬著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震驚、悲傷與茫然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看著鳳座上的那個女子。

謝晦像是根本冇聽到那些哭喊,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孟沅身上。

他看到了她因為那些汙言穢語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們吵到她了。她不高興了。

他心裡想著,手上的動作卻愈發溫柔,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然後傾過身子,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沅沅,煩不煩?要不要我讓他們閉嘴?”

孟沅冇有看他,也冇有理會殿下的嘈雜。她隻是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階下那一張張涕淚橫流、狀若瘋癲的臉,最終,與階上另一側,那個手握劍柄,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的卓越鳴,對上了視線。

然後,她極輕、極緩地,對著卓越鳴,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快得像一個錯覺,但卓越鳴看懂了。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長刀出鞘。

所有人都冇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得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孟獻之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一顆尚帶著驚愕與恐懼表情的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金階之下,溫熱的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光潔如鏡的金磚。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孟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失了聲,癱軟在地,屎尿齊流,腥臊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