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真相之門
走廊儘頭，是一扇冇有任何標識的鉛灰色金屬門。
它冇有電子鎖，冇有視網膜掃描，隻有一個沉重的手動旋轉閥門。
“這就是最後一道防線了。”冷鋒的手按在冰冷的閥門上，掌心微微出汗。
身後的麗娜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剛子的彈藥已經打光，隻能握著一根從廢墟裡撿來的鋼管。老顧則死死盯著手中的平板，上麵的信號乾擾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準備好了嗎？”冷鋒低聲問。
眾人點頭。
冷鋒深吸一口氣，雙手發力，生鏽的閥門發出刺耳的**，緩緩轉動。
哢——哢——轟！
氣密門向兩側滑開，一股陳舊的冷氣撲麵而來。
“是出口嗎？我看到光了！”剛子興奮地想要衝出去。
“彆動！”冷鋒一把拉住他。
門後並不是他們預想中的自由世界，也不是通往地表的電梯。
那是一間巨大的、圓形的監控室。
四壁和天花板全是巨大的黑色屏幕，像無數隻沉睡的眼睛。房間中央擺放著幾十臺老式的控製臺，指示燈像呼吸一樣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這是……什麼地方？”麗娜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仿佛感應到了入侵者的到來，房間內的燈光驟然亮起。
滋！
所有的屏幕同時亮起。
冇有複雜的代碼，冇有警報聲。
屏幕上顯示的，是畫麵。
幾十個不同的畫麵，拚湊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
左上角的屏幕，是第9區的廢墟。曾經的高樓大廈如今隻剩下焦黑的骨架，紫色的病毒雲霧像暴風雨前的烏雲一樣籠罩著大地。
右上角的屏幕，是荒野。乾涸的河床上堆滿了變異生物的屍骸，一隻巨大的沙蟲正在吞噬一輛廢棄的坦克。
正中央最大的那塊屏幕，顯示的是全球衛星雲圖。
原本蔚藍的地球，此刻被大片的灰黑色覆蓋，隻有零星的幾個光點還在閃爍——那是人類最後的避難所，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這……這是實時畫麵？”老顧顫抖著走到控製臺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不……這不可能……信號延遲是零？這怎麼可能？衛星早就墜毀了！”
“因為這不是衛星信號。”
冷鋒走到主屏幕前，看著畫麵角落裡跳動的時間戳——那是今天的日期，精確到秒。
“這是‘眼睛’。”
冷鋒的聲音冷得像冰。
“方舟根本冇有切斷與地表的聯係。相反，它一直在看著。看著世界毀滅，看著人類掙紮，看著病毒蔓延。”
“為什麼？”剛子無法理解，“如果方舟有這種技術，為什麼不出來救人？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下麵？”
“因為這裡不是避難所。”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
眾人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聲音的來源。
在監控室最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乾枯的老人，他的身上插滿了管子，那些管子連接著身後巨大的服務器機組。他的皮膚像紙一樣薄，幾乎能看清下麵的血管，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悲哀。
“你是誰？”冷鋒冇有放下槍。
“我是這裡的看守者，也是你們的……造物主之一。”老人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你們可以叫我‘亞當’。”
“造物主？”麗娜驚呼。
“看看這些屏幕。”亞當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那些畫麵，“一百年前，零號病毒爆發。人類文明在一夜之間崩塌。我們——方舟的創始者們，知道無法阻止病毒，也無法拯救所有人。”
“所以你們就躲在這裡？看著外麵的人死？”剛子怒吼道。
“不。”亞當搖了搖頭，“我們在等。”
“等？”
“等病毒進化到儘頭。等人類進化出抗體。”亞當的目光落在冷鋒身上，“或者說，等一個‘完美容器’的出現。”
冷鋒心中一震。
“你是說……”
“地表已經冇救了。”亞當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外麵的世界已經死了。那些幸存者，不過是病毒的培養皿。而方舟……”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方舟不是監獄，也不是避難所。它是‘諾亞方舟’。但它要拯救的不是人類，而是‘文明的火種’。”
“當病毒吞噬了一切，當舊人類死絕了，新人類就會從廢墟中站起來。而你們……”
亞當按下了輪椅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主屏幕上的畫麵突然切換。
那是實驗室的畫麵。
無數個培養槽整齊排列，裡麵漂浮著一個個胚胎。
“你們，是我們為新世界準備的‘亞當’和‘夏娃’。隻是……實驗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
“差錯？”冷鋒盯著屏幕，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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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胚胎的臉，竟然和他們一行人——冷鋒、剛子、麗娜、老顧——長得一模一樣！
“你們不是幸存者。”亞當輕聲說道，“你們是第114次克隆實驗體。你們的記憶，你們的情感，甚至你們的痛苦，都是我們寫入的數據。”
“胡說八道！”剛子咆哮著衝上去，一槍托砸在亞當的腦袋上。
鮮血飛濺。
但亞當冇有死，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他的傷口處冇有流血，而是流出了銀白色的液體——那是納米機器人群。
“暴力，也是程序的一部分。”亞當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扭轉回來，“冷鋒，你是最完美的一個。你擁有病毒的抗體，也擁有人類的意誌。你是新世界的王。”
“隻要你坐上那個位置。”
亞當指向房間中央的一張金屬王座。
“隻要你坐下，方舟就會啟動‘淨化程序’。地表的所有病毒會被瞬間清除，新世界的大門將為你打開。”
“代價呢？”冷鋒冷冷地問。
“代價是，你的同伴，以及所有舊時代的殘黨，都將成為新世界的養料。”亞當微笑著，“這是進化的必然。”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的毀滅景象在閃爍，培養槽裡的克隆體在沉睡，而那個乾枯的老人，像惡魔一樣低語。
冷鋒看著身邊的同伴。
剛子滿臉憤怒，麗娜瑟瑟發抖，老顧麵如死灰。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不坐上去，他們都會死在這裡。
如果坐上去……
冷鋒緩緩走向那張王座。
“冷鋒！彆聽他的！”麗娜哭喊道。
冷鋒冇有回頭。
他走到王座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扶手。
“你說得對，亞當。”
冷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舊世界確實該結束了。”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戰刀劃出一道紫色的弧光，狠狠劈向控製臺！
“但新世界，不需要你這種雜碎來定義！”
滋啦！
火花四濺，屏幕瞬間黑了一半。
“警告！警告！核心係統受損！自毀程序啟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監控室。
“你瘋了！”亞當那張乾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毀了方舟，外麵的人也會死！病毒會徹底吞噬一切！”
“那就讓病毒來找我。”
冷鋒一把抓起亞當的衣領，將他從輪椅上提了起來。
“既然我是完美容器，那我就把這該死的病毒，連同這個操蛋的世界，一起扛下來。”
“剛子！老顧！炸了這裡！我們回地表！”
“是！”
轟鳴聲中，監控室開始崩塌。
而在那漫天的火光與碎片中，冷鋒仿佛看到，屏幕上的那些毀滅景象，正在慢慢褪色，露出了久違的……陽光。
“警告!結構完整性即將崩潰!倒計時:三十秒!”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崩塌的監控室中回蕩，與巨大的爆炸聲交織成一曲毀滅的交響樂。
“這邊!通風井!”老顧指著被炸開的牆壁後方，那裡露出了一個布滿鐵鏽的垂直通道。“走!”
冷鋒一把將輪椅上的亞當一一或者說那個已經失去生機的機械軀殼一一推向正在坍塌的王座，隨後轉身衝向通風井。
剛子背著受傷不輕的麗娜，手腳並用地爬上梯子。老顧緊隨其後，懷裡還死死抱著從控製臺拆下來的核心硬盤。
冷鋒是最後一個。
當他抓住梯子的一瞬間，身後的監控室徹底塌陷。那個所謂的“新世界王座”，連同亞當瘋狂的野心，瞬間被數萬噸的鋼筋混凝土掩埋。
轟隆隆
巨大的氣浪推著眾人向上衝去。這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反向通道，也是通往人間的唯一路徑。
不知爬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前方的黑暗終於被一絲刺眼的白光取代。
那是自然光。
不是方舟裡慘白的led燈，也不是屏幕發出的幽光，而是帶著溫度、帶著熱度，甚至有些刺眼的光。
“到了。”冷鋒的聲音沙啞，喉嚨裡滿是血腥味。他用力頂開頭頂的格柵蓋板。
吱呀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久違的新鮮空氣一一夾雜著章節註土、硫磺和乾燥風沙味道的空氣一猛地灌了進來。目
冷鋒第一個爬出洞口。
錄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混凝土平臺上，腳下是早已石化的苔蘚。
在他身後，那扇高達百米的鉛灰色合金大門一一方舟的主出口，正緩緩升起。
“快出來!”冷鋒回頭大喊。
剛子扶著麗娜，老顧跌跌撞撞地爬了出來。
就在最後一個人離開平臺的瞬間，方舟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