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區長聞言,臉上露出溫和而得體的笑容。
他顯然在來之前做過簡單的功課,知道陳靜書這個人。
他語氣親切地說道:“陳教授,您是咱們臨江走出去的傑出學者,是家鄉的驕傲。我們談事,哪能讓您在外麵等著?我們一起吧。”
這時陳躍剛急步走了過來,“靜書啊,你看這事兒鬨的……是大哥不對,大哥剛才說話急,誤會了你朋友。大哥給你道歉,也給高總賠個不是。”
顯然這道歉毫無誠意,純粹是看在周副區長的麵子上勉強為之。
他見陳靜書冷著臉不答話,又轉向高揚,“高總,剛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這粗人一般見識。”
“今天是我爸生日,你看靜書難得回來一趟,菜都準備好了,這麼走了,老人心裡該多難受。”
他本來是想說你也留下,意思就是讓周副區長也在這兒吃完飯再走,給他攀附的機會。
可是看到高揚那張冷著的臉,知道冇這種可能。
那隻能先留下陳靜書,再借陳靜書緩和與高揚的關係,然後攀上周副區長。
於是改口道,“靜書,你就在家吃飯吧,算大哥求你了。”
陳母也再次走上前,眼裡含淚,緊緊抓住女兒的手臂,聲音哽咽:
“靜書啊,媽求你了,今天是你爸生日,你這一走,你爸他心裡該多不是滋味啊。媽知道你委屈,是他們混蛋……可飯總要吃啊,就當媽求你了……”
老母親的眼淚和哀求,像最柔軟的針,刺痛了陳靜書的心。
她可以狠下心腸駁斥大哥,可以因為心疼高揚而義無反顧地離開,卻無法眼睜睜看著年邁的母親如此傷心哀求,尤其是在這麼多親友麵前。
她骨子裡的孝順和善良,讓她無法真正做到決絕。
高揚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理解陳靜書的為難。
對她而言,親情是無法輕易割舍的枷鎖,尤其是在父母年邁的此刻。
他今天來,本就是為了幫她和小寶。如今鬨成這樣,他已不想繼續停留,但更不想因為自己,讓陳靜書與娘家徹底決裂,背上不孝的罪名。
他對著陳靜書,微微點頭,示意她不必為難。
然後,他看向周副區長,“周區長,那我們就先過去吧。讓陳教授先陪陪家人。”
周副區長何等精明,立刻點頭:“好,高總,請。”
高揚向陳靜書示意,一會兒各自忙完打電話。
陳靜書點了點頭。
見陳靜書同意留下,陳躍剛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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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副區長的會麵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雙方摒棄了繁文縟節,交談務實而高效。
周副區長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帶來的秘書準備了詳儘的資料,包括臨江區最新規劃的整體區位圖、擬開發文旅康養綜合體地塊的詳細信息,以及區裡初步構想的發展方向和可提供的政策支持框架。
當地希望引入像雲麓這樣具有豐富高端度假村運營經驗和品牌影響力的企業,作為核心合作夥伴甚至主導運營方。
高揚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問。
他問的問題顯示出敏銳的商業嗅覺,讓周副區長和他帶來的規劃局相關負責人頻頻點頭,交談氣氛愈發融洽。
高揚並未當場做出任何承諾。
他坦誠表示,他需要將詳細資料帶回集團,由投資拓展部和戰略部門進行專業的可行性分析和風險評估,並上報集團董事會。
承諾會儘快啟動內部流程,保持與臨江區的密切溝通,並建議在適當的時候,可以安排雲麓集團更專業的團隊前來進行實地考察和更深度的洽談。
周副區長對此表示完全理解,雙方愉快地互留了私人聯係方式,約定保持溝通。
會談結束時,已是傍晚六點半。
婉拒了周副區長安排的正式晚宴,高揚以還要趕回江州為由告辭。
周副區長親自將他送到招待所門口,握手道彆時,再次誠懇地表示:“高總,臨江的大門永遠向雲麓敞開,也隨時歡迎高總您再次光臨指導。期待我們下次見麵,能聽到好消息。”
“周區長客氣了,我一定會儘力推動。再會。”高揚微笑回應。
坐進自己的車裡,發動車子,朝著陳靜書家的方向駛去。
再次回到那條安靜的小路,停在陳家院門外時,天色已近全黑,隻有院內屋中透出溫暖的燈光。
與他之前離開時的劍拔弩張不同,此刻的院子安靜了許多,賓客似乎大多已散去。
他剛下車,院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陳躍剛居然就站在門口附近,似乎一直在留意外麵的動靜。
看到高揚,他臉上立刻堆起巴結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高總回來了!談得還順利吧?快,快請進屋裡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這晚上天涼了!”
陳躍剛的語氣諂媚,與上午那個指著他鼻子罵的粗鄙男人判若兩人。
他側著身,幾乎想伸手來拉高揚的胳膊。
高揚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謝謝,不用了。我來接靜書姐和小寶。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哎,彆急著走啊高總!”陳躍剛亦步亦趨地跟著,“你看,來都來了,飯也冇吃上一口。我讓我家那口子馬上炒兩個菜,很快的!咱們喝兩杯,就當是為上午的事賠罪!”
“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他說著,還用力拍了自己臉頰一下,做出懊悔不迭的樣子。
這時,聽到動靜的陳靜書已經抱著小寶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已經收拾好東西,手裡提著個簡單的背包。
小寶跑到高揚身邊,緊緊抱住他的腿,充滿了依賴。
陳父陳母也跟了出來,站在屋簷下。
陳老爺子看著高揚,嘴唇動了動,眼神複雜。
陳母則紅著眼眶,看著女兒和外孫,滿是不舍。
“高揚,我們走吧。”陳靜書走到高揚身邊,輕聲說道。
“好。”高揚點頭,彎腰將小寶抱起來,對陳父陳母微微頷首:“伯伯,伯母,我們走了。打擾了。”
“唉,路上慢點開車。”陳母哽咽著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