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的笑聲在奢華的包間裡回蕩。女伴僵硬地賠著笑。
而此刻,直播間的在線觀看人數,已如滾雪球般突破十萬,並且還在瘋狂上漲。彈幕早已被憤怒的聲討淹冇:
「公然炫耀以權謀私,視規則如無物!」
「這種人也配當行長?!」
「已舉報給銀保監和紀檢委!」
「@江州發布@清廉江州出來乾活!」
「他爸是馬副省長?求深扒!」
「旁邊那女的是誰?小三?」
「高總好剛!這是冒著風險在取證啊!」
「支持高總!打倒這種蛀蟲!」
馬文盛每一句囂張至極的言論,每一個輕浮的動作,都被高清攝像頭忠實記錄,實時傳播,在特定的網絡圈層和越來越廣泛的範圍內,掀起軒然大波。
他對自己正在進行的“公開處刑”毫無知覺,依然沉浸在碾壓對手、彰顯權力的快感中。
殊不知,他賴以炫耀的資本和本事,正通過他自己的嘴,變成懸在他和他家族頭頂的利劍。
高揚靜靜地聽著,看著馬文盛表演,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誘餌已拋出,魚兒也咬鉤了,而且咬得如此之深,如此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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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揚儘量裝出卑微和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繼續問道:
“馬行長,這‘天水閣’的消費如此貴,您常來?”
馬文盛聞言,嗤笑一聲。
“我來這種地方吃飯,還用得著自己掏腰包?他們敢收我的錢?”
“我告訴你,彆說今天這頓。去年大年三十,我們全家在這兒吃年夜飯,整整三層都被我們包了!”
“老板親自作陪,不但不敢收錢,末了還得給我封個大紅包,祝我老爹身體健康,步步高升!這是規矩,是他們的榮幸!”
直播彈幕再次被點燃:
「聽到了嗎?三層!年夜飯!」
「老板倒貼錢請吃飯還送紅包!」
「這已經不是普通吃請了吧?」
「馬副省長知道兒子這麼在外麵扯他大旗嗎?」
「紀委的同誌,素材來了,快記筆記!」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高揚臉輕輕點了點頭,順著馬文盛的話說下去,“原來如此。馬副省長能光臨,確實是他們天大的榮幸,哪裡還敢提錢字。是我見識淺了。”
“哼,現在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吧?”馬文盛對高揚這副識趣的樣子很滿意。
他斜睨著高揚,“不過,今天這頓飯不一樣。今天是你高揚求我,所以,必須你買單。這八千八一客的‘雲水天章’,就是你得罪我的代價。”
高揚聞言,臉上露出為難和窘迫:
“馬行長,您這不是為難我嗎?不瞞您說,我們度假村現在被銀行卡著脖子,現金流緊張得很。我這個人又窮,您是知道的。今晚這頓飯錢我恐怕真的付不起。”
“付不起?”馬文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亂響,身旁的女伴嚇得一哆嗦。
“高揚你他媽敢耍我?這頓飯是你請我的,說好了你買單!現在想賴賬?”
他指著高揚的鼻子,眼神陰鷙狠毒。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不付這個錢,老子明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我不但讓銀行繼續卡死你的貸款,我還能讓工商、稅務、消防、衛生……所有你能想到的部門,天天去你那個破度假村‘上門服務’!”
“我讓你不但貸不到款,連門都開不了!我讓你徹底爛在江州!”
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的威脅,利用公權力進行報複的宣言。
直播間裡已是罵聲一片,舉報的呼聲刷滿了屏幕。
高揚似乎被這毫不留情的威脅震懾住了,臉上露出掙紮和恐懼,聲音帶著懇求:
“馬行長何必趕儘殺絕?就不能給我留條活路嗎?”
馬文盛看著高揚這副服軟的樣子,感覺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他拿起酒杯,慢悠悠地晃著裡麵琥珀色的液體,眼神戲謔而冰冷。
“活路嘛,倒也不是冇有。”他目光如同毒蛇般盯著高揚,“就看你會不會做人了。”
“馬行長請說。”高揚急切地問。
馬文盛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
“很簡單。你去勸顏玉冰,讓她乖乖答應嫁給我。隻要她成了我馬文盛名正言順的老婆,玉華自然還是她的,你們那點破事我也懶得再計較。說不定我心情一好,還能給你的度假村鬆鬆綁。”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無比殘忍和惡劣。
“如果你做不到,你就等著,和你的破度假村一起去死吧!”
“讓我去勸顏玉冰嫁給你?”高揚緩緩重複了一遍馬文盛的話。
他臉上那種先前刻意流露出的為難和恐懼,突然消失了。
“馬文盛,”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的規則,都可以為你讓路?所有你看不順眼的人,都該任你拿捏?”
馬文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冰冷的眼神盯得一愣,隨即怒火更熾:“高揚,你他媽什麼態度?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很清楚。”高揚站起身。
“我是合法註冊、依法納稅、誠信經營的江州天海度假村總經理。我的度假村,每一分錢都來得乾淨,每一步發展都遵循市場規則。”
“而你,馬文盛!你仗著父輩餘蔭,濫用影響力,公然脅迫金融機構,乾擾正常信貸秩序,破壞公平競爭環境!”
“你視公器為私產,拿權力做交易,以打壓異己為樂!”
“你這種人,就是寄生在健康經濟體上的毒瘤!是破壞規則、扼殺活力、阻礙社會正常發展的蛀蟲!”
這番指控犀利直接,徹底撕碎了馬文盛那層用權力和金錢編織的傲慢外衣。
“你他媽敢罵我?”
馬文盛抓起麵前那杯還剩大半的昂貴紅酒,劈頭蓋臉儘數潑在了高揚的臉上。
頭發上和雪白的襯衫上全是酒漬,顯得狼狽不堪。
“今天吃我的飯,是給你麵子,你他媽罵我?不識抬舉的東西!”
馬文盛喘著粗氣,握著空酒杯,臉上帶著猙獰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