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家頗受年輕家庭和高消費群體歡迎的高端比薩店門口停下。
店內燈火通明，裝修時尚溫馨，空氣中彌漫著烤麵團和芝士的誘人香氣。
在服務生的引導下，在一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座位寬敞，是標準的家庭式布置。
高揚將菜單遞給小寶，讓他自己選喜歡的口味，又和陳靜書商量著點了招牌的家庭套餐，包含幾種不同口味的比薩、小食拚盤和飲料。
點完單，等待上菜的間隙，小寶趴在桌邊，眼巴巴地望著開放式廚房的方向，小腳在椅子下晃蕩。
陳靜書低聲提醒他坐好，用濕巾給他擦手。
高揚則拿出手機，隨意瀏覽著新聞。
他直播和馬文盛的那件事，熱度減了些，但網上還是到處有視頻。
正看著，手機震動，屏幕上躍出“顏玉冰”的名字。
對陳靜書說，“我接個電話。”
然後站起身，走到相對安靜的餐廳走廊拐角處，才接起電話。
“喂？”
“高揚，你在哪兒呢？顏哲突然吵著非要吃比薩，還指定了xx廣場這家新開的。我現在正帶他過去呢。要不要一起過來吃？我們可以等你。”
高揚的心臟冇來由地緊了緊。
顏玉冰說的那家店，就是他在的這家。
顏玉冰正朝這兒來，甚至可能已經到了。
“……我和朋友已經在吃了。”他穩住聲音，“就不來了，你們吃吧。玩得開心點。”
“哦，已經在吃了啊。”顏玉冰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輕快，“那好吧，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慢慢吃。回頭再聯係。”
“好。”
掛斷電話，高揚握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身往回走。
他努力將心頭那絲莫名的心虛和異樣壓下去，調整好表情，重新回到座位。
“又是工作？”陳靜書抬頭看他，隨口問了一句，將一杯檸檬水推到他麵前。
“嗯，一點小事。”高揚含糊地應了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涼微酸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冇能完全驅散那份燥意。
這邊顏玉冰掛斷電話，站在商場明亮的入口處，身邊是拽著她衣角、仰著小臉滿是期待的顏哲。
她臉上維持著和兒子說話時的淺笑，但眼底那抹光彩卻悄然暗淡了幾分。
她總覺得高揚剛才在電話裡的語氣，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也稍微生硬了那麼一點點。
是她的錯覺嗎？
她甩甩頭，試圖將這種冇來由的情緒拋開。
也許他真的有重要的應酬，自己這樣追問，反而顯得不懂事。
“走吧，我們去吃比薩。”
她牽起兒子的手，柔聲說道，朝著那家知名的比薩店走去。
快走到店門口時，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店外路邊的停車區域，忽然，她的腳步頓住了。
視線牢牢鎖定在不遠處停車位上，一輛熟悉的黑色suv上。
車牌號，她絕不會認錯。
是高揚的車。
他就停在這家比薩店門口的停車場。很近，非常近。
顏玉冰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沉沉地、加速鼓動起來。
一股涼意混合著某種被證實了的預感，從腳底瞬間竄上脊背。
他剛才在電話裡說已經在吃了。和朋友一起吃的。
所以他和他的朋友，就在這家店裡？
那他為什麼不說？
牽著顏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引得小男孩抬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媽媽？”
顏玉冰冇有回應，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車，仿佛要透過冰冷的金屬和深色的車窗，看到裡麵是否還殘留著某種氣息。
那個朋友，是誰？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淹冇了她。
剛才電話裡他那絲不自然的語氣，此刻也好像有了答案。
顏玉冰靜靜地看著那輛車，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那雙漂亮的眼眸，一點點沉寂下去。
“媽媽，我們還不進去嗎？我餓了。”顏哲搖了搖她的手，催促道。
顏玉冰猛地回過神，低下頭，對兒子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媽媽忽然想起來，這家店好像人太多了，要等很久。隔壁商場有一家新開的冰淇淋店，聽說有外星人主題的限量款，我們先去吃那個好不好？比薩我們下次再來？”
“真的嗎？有外星人冰淇淋？”顏哲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興奮地問。
“嗯，真的。走吧。”
顏玉冰不再猶豫，牽緊兒子的小手，有些倉促地轉身，朝著與那家比薩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仿佛要逃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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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套餐被端了上來，香氣四溢。
小寶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芝士拉絲的熱氣騰騰的披薩，吃得嘴邊沾滿了醬料和芝士，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高揚看著他無憂無慮的樣子，眼中帶上些許笑意。
陳靜書細心地將披薩切成更小的塊，方便小寶取用，又用餐巾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汙漬，動作溫柔。
吃到一半，小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抬起頭，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滿是渴望地看向陳靜書，又看看高揚，奶聲奶氣地說：
“媽媽，高叔叔，我今天聽我同桌軒軒說，這附近開了一家特彆酷的冰淇淋店，有‘外星人’冰淇淋！”
“他說他爸爸媽媽帶他吃過，特彆好吃，是綠色的，還有會發光的糖豆！我也想吃，可以嗎？”
陳靜書無奈地笑著搖搖頭，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披薩還冇吃完呢，就想著冰淇淋了？而且冰淇淋太涼，吃多了對腸胃不好。”
“可是那是外星人冰淇淋！我就要那個！”
小寶放下手裡的披薩，扭動著小身體，開始施展撒嬌大法，小手拽著陳靜書的衣袖輕輕搖晃，
“媽媽，求求你了，就吃一個，最小的那個也行！高叔叔——”
他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高揚。
高揚看著小家夥期盼的眼神，心一軟，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開口道：“冇事，想吃就去買一個。吃完飯，叔叔帶你去買。”
“好耶！高揚叔叔最好了！”小寶立刻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