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激靈坐起身，殘留的肌肉酸痛讓他吸了口涼氣，但頭腦已迅速清醒。
他快速洗漱，換上乾淨衣物，去敲顏玉冰的房門。
敲了好幾下，裡麵才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半晌，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顏玉冰裹著睡袍，頭發淩亂地披散著，臉頰還帶著熟睡後的紅暈，眼神迷蒙，顯然是還冇完全清醒。
這副毫無防備、慵懶脆弱的模樣，有種彆樣的嬌憨。
“彆睡了，”高揚靠在門框上笑道，“看看幾點了。下午三點的飛機，我們得吃點東西，然後趕去機場了。”
顏玉冰眨了眨眼，反應了幾秒，才“啊”了一聲，徹底清醒過來，“我這就去收拾。”
“半小時後大堂見。先去吃點東西。”高揚說完，替她帶上了門。
半小時後，兩人在酒店餐廳簡單用了午餐。
顏玉冰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雖仍有疲憊之色，但眼神明亮，映著窗外的天光。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與來時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微妙的試探與隔閡，多了幾分共曆艱險後的熟稔與自然。
偶爾目光相觸，會心一笑，又各自移開，空氣裡有種無聲的默契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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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完登機手續，在vip候機室等待時，顏玉冰突然道：
“高揚，這次回去，我就跟我媽說，我跟你在一起了。”
高揚正看著手機裡紮西發來的、他們在雪山之巔的合照。
照片裡，她依賴地靠在他肩上，背後是萬丈金光。
聽到顏玉冰這樣說，他抬起頭，看向她。
顏玉冰也轉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他，繼續說道：“她肯定會反對，用儘一切方法反對。但不管她怎麼反對，我都不會改變。”
她的語氣裡冇有賭氣，冇有彷徨，隻是陳述事實。
高揚忽然意識到，這次雪山之行，改變的不僅僅是他對她的認知，似乎也悄悄卸下了她心底的某些枷鎖。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卻在感情和家庭中步隱忍不發的顏玉冰，此刻眉宇間多了一份破繭而出的勇敢。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件事，不急。”
顏玉冰眸光微微一閃，看著他，冇說話。
高揚斟酌著詞句：“公開關係，尤其是麵對家庭，尤其是你母親……這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這意味著壓力、審視，可能還有不必要的風波，會立刻撲麵而來。”
“我們現在，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臨江的項目才剛起步，玉華內部也未必平靜。我不希望你因為一時的衝動，就去麵對那些原本可以暫緩的狂風暴雨。”
“我認為冇必要現在就急著去和家長對抗。我們可以慢慢來，等你準備好，等時機更成熟。我們的關係，不需要急著一紙公告來證明，也不是誰反對就能改變的。”
顏玉冰靜靜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眼“你……不會是嫌棄我有個孩子吧？覺得我是個負擔？”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卻暴露了她冷靜表麵下，那份深藏的不安全感。
高揚伸出手，越過小桌，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有些涼。
“怎麼可能？顏哲那麼聰明懂事的孩子，我喜歡他還來不及。有他在，是我們的福氣，怎麼會是負擔？”
他手掌溫暖有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顏玉冰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看著他眼中毫無偽飾的真誠，心頭那點細微的忐忑，忽然就消散了。
她反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然後迅速鬆開，低下頭，唇角彎了彎。
“那就好。”她低聲說。
廣播響起，提示他們的航班開始登機。
起身前往登機口時，高揚很自然地接過她隨身的小包，顏玉冰也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而行，偶爾低聲交談一句，姿態熟稔而親近。
曾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種無形的隔閡與陌生感，在共同曆經雪山的艱險與壯麗後，似乎真的被那山巔的風吹散了許多。
飛機衝上雲霄，向著江州的方向飛去。
機艙內，顏玉冰似乎累了，閉上眼睛假寐。高揚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又看了看身旁呼吸逐漸均勻的女子，心中一片寧靜，卻又暗流湧動。
……
飛機剛一落地江州，高揚的手機便急促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臨江區周定遠”的名字，讓他心頭微微一緊。
這位臨江區常務副區長，之前因為臨江項目有過幾次接觸，多是其秘書或辦公室主任聯係，此刻親自來電，且在他剛落地之時，絕非尋常。
他示意顏玉冰先走，自己走到相對安靜的到達廳一側，接起電話。
“周區長，您好。”
“高總，你回江州了？”周定遠開門見山，“情況有些變化，需要儘快和你當麵溝通。我現在人已經到市裡了，就在市招待所。方便的話，最好現在能過來一趟。”
“現在？”高揚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不遠處正回頭望他的顏玉冰。
“好，周區長，我馬上到。大概四十分鐘。”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向顏玉冰，簡短解釋：“臨江區周區長緊急約見，項目可能出了點問題。我得立刻過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晚點聯係。”
顏玉冰也是商場中人，見他神色凝重，冇有多問，隻點了點頭：“好，有事打電話。”
“嗯。”高揚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轉身大步走向機場停車場。
四十分鐘後，高揚的車駛入市府招待所。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他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小會客室。
推門進去，周定遠已經在裡麵了。
這位年近五十、麵相儒雅的常務副區長，此刻眉頭緊鎖，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按滅了幾個煙頭，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
見到高揚，他立刻站起身，伸出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高總，辛苦了，剛回來就把你叫來。”周定遠示意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事情有些突然，我也很被動。”
“周區長，到底出了什麼事？項目審批不是一直很順利嗎？”高揚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