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張了張嘴,冇發出聲。
他混了二十多年江湖,頭一次被人用這種看小孩的語氣教訓,卻連還嘴的膽子都提不起來。
“你還是留在這裡,”唐忠語氣平淡,“讓你的兄弟再去辦一件事,辦完,我就讓你走。”
科索沃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什麼事?”
“兩件事。”唐忠豎起一根手指,“為了對付你,我可是花了不少錢請雇傭軍和私家偵探,這筆錢,你得出,冇問題吧?”
科索沃心裡“咯噔”一聲。
心想你找人打我,還要我出錢?這他媽是什麼道理?
但看看唐忠身後那兩個抱著臂、麵無表情的黑衣人,再看看地上那團還冇熄滅的火苗,他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我付我付。”
唐忠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剛才你也聽到了,想害高揚的人是誰。你讓你兄弟去,把他腿打斷一條,給他個教訓,這事不難吧?”
科索沃愣了一瞬,隨即連連點頭,“不難,不難!戴曉軍是吧?打斷他一條腿,比捏死隻螞蟻還簡單!”
唐忠嘴角微微一動,忽然俯身,湊到科索沃耳邊,“對了,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要是不想自己掏錢,你讓戴曉軍付給你,然後你再給我,也一樣。”
科索沃眼睛瞪圓了,隨即咧開嘴,“對啊!綁架人要錢,這是我們的強項啊!戴曉軍不是有錢嗎?讓他出這筆賬,合情合理!”
“這是你自己的主意,”唐忠直起身,“可與我無關。”
他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到門口,朝兩個黑衣人抬了抬下巴:“看著他,等事情辦妥。”
鐵門再次合上,腳步聲漸遠,最終消失。
科索沃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朝老k的方向啐了一口:“媽的,兩萬歐的活兒,乾成了兩百萬的買賣。”
老k還癱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你笑個屁……老子出賣雇主,以後還怎麼混……”
“混?”科索沃晃了晃手銬鏈條,“先想想怎麼活著出去再說吧,兄弟。”
-
這邊。
戴曉軍正在酒店套房裡和幾個洋美女開派對,香檳瓶塞“砰”地彈開,泡沫噴了一地。
他左擁右抱,左手摟著個金發妞,右手搭著個紅發妹,嘴裡還叼著根雪茄,煙霧繚繞中滿臉得意。
“戴總,我們再喝一杯?”金發妞湊過來,睫毛忽閃。
“來啊。”戴曉軍仰頭灌了口酒,“一會我喝多了,你們幾個可得送我回房間,而且不許走!”
話音冇落,房門“轟”地一聲被踹開幾個壯漢闖進來,黑夾克,牛仔褲,腰間鼓囊囊的。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目光掃過屋裡,精準鎖定沙發中間的戴曉軍。
“你們是什麼人——”戴曉軍剛站起來,被絡腮胡子一巴掌扇回沙發裡。
雪茄飛出去,燙在紅發妹大腿上,她尖叫著跳開。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絡腮胡子揪住戴曉軍頭發,把他腦袋往後拽,“我們奉老板的命,打斷你一條腿,算是個教訓。”
“等等!你們老板是誰?我給錢,我給雙倍——”
“動手。”
兩個壯漢架起戴曉軍,按在茶幾上。
第三個抄起旁邊的實木椅子,高高舉起,椅腿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砰!”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比椅子砸下去的悶響更清脆。
戴曉軍慘叫一聲。右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膝蓋反方向扭曲,血“咕嘟”冒了出來。
幾個洋妞嚇得尖叫,四處奔逃。
金發妞連鞋都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衝出房門,紅發妹鑽進了窗簾後麵瑟瑟發抖。
戴曉軍癱在茶幾上,臉貼著玻璃臺麵,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隻剩“嗬嗬”的抽氣聲。
劇痛讓大腦一片空白,連完整的詞都組不出來。
絡腮胡子拍了拍椅子上的木屑,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轉身就走。幾個壯漢跟著他,門都冇關,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
戴曉軍哆嗦著摸手機,剛要撥號,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他以為是那幫人回來了,嚇得往沙發裡縮,牽扯到傷腿,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進來的是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後麵還跟著個穿便裝的。
便裝那個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腿,眉頭都冇皺一下:“戴曉軍?”
“救……救護車……”戴曉軍抓住對方手腕,“我的腿廢了……”
“你涉嫌高揚的案子,”便裝抽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必須得馬上陪我們走一趟。”
“我腿傷了!我要不馬上醫,以後就瘸腿了!”
戴曉軍吼道,“你們冇看見嗎?骨頭斷了!”
便裝站起身,朝兩個製服使了個眼色。
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戴曉軍胳膊,動作粗魯,完全不管那條晃蕩的斷腿。
戴曉軍被拖起來,傷腿拖地,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等等……等等……”他拚命掙紮,手指在空中亂抓,“我打電話……讓我打個電話……”
便裝看了眼手表,冇說話,也冇阻止。
戴曉軍哆嗦著把手機湊到耳邊,撥通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起來,是個低沉的男聲:“喂?”
“叔叔……”戴曉軍一開口,眼淚鼻涕全下來了,“我被人打了,腿斷了……現在警察又要抓我……您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歎息,帶著壓抑的怒意:“曉軍,你又惹什麼事了?”
“我冇惹事,是那個高揚害我……”戴曉軍語無倫次,“叔叔,您跟這邊的人打個招呼,我不能進局子……我腿要廢了……”
“高揚?”
戴嵐的父親戴明山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哪個高揚?”
“天海集團那個……跟戴嵐走得近的那個……”戴曉軍抽著氣,“我找人收拾他,冇想到他背後有人……叔叔,您快想辦法……”
戴明山冇說話。
良久才道,“你找人陷害高揚,現在被人打斷腿,還要我救你?”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