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會議的畫麵上，八位董事的影像分列在屏幕兩側。
高揚直視攝像頭，“各位董事，雙子塔項目目前進展如下。第一，政府對接會已完成，我方正式進入資格預審名單，且是名單中唯一的民營企業。”
“第二，債務剝離方案已拿到政府工作組的初步確認函，十七億曆史債務由專項資產公司承接，天海不承擔任何連帶責任。”
“第三，工程續建成本已重新測算，較原開發商預算下浮百分之二十三，核心筒和鋼結構檢測全部合格，不存在結構性隱患。”
“第四，競爭對手方麵，南省建工現金流緊張，遠東控股主力資金被鎖在海外，央企審批鏈條過長，這三家目前都冇有提交正式方案的時間表。”
他目光掃過屏幕上幾位董事的表情，繼續道：“風險方麵，我們準備了三層防火牆。第一層，與政府簽署的補充協議中，明確約定隱性債務由政府兜底。”
“第二層，工程端引入第三方監理和共管賬戶，確保資金專款專用；第三層，退出機製上，若三年後運營不及預期，集團有權將項目整體轉讓給保險資金或reits，政府承諾配合產權分割。最壞的情況，我們也能保本退出，不會砸在手裡。”
屏幕那端，一位頭發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質疑：“高總，你說的這些，前提是政府願意簽補充協議。如果他們不簽呢？”
“已經簽了意向。”高揚從手邊抽出一份掃描件，舉到攝像頭前，“工作組組長在這份意向書上簽了字。正式的補充協議，將在資格預審通過後立即啟動。”
周正和坐在主位，微微點頭，嘴角浮起笑意。
那位質疑的董事冇再說話，隻是往後靠了靠，閉上了嘴。
高揚知道，質疑的聲音隻是暫時被壓下去，並冇有消失。但這就夠了，至少在這一輪，他守住了陣地。
“散會。”周正和一錘定音，“高總，繼續推進，下周我要看到進展。”
“明白。”高揚微微躬身，視頻畫麵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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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唐忠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會議紀要輕輕放到老爺子麵前。
“先生，高揚少爺剛剛在董事會上做了彙報，暫時壓住了質疑聲。”
“但董事會內部仍有分歧，有幾位董事認為項目風險過高，對少爺步步緊逼。周正和雖然力挺，但壓力確實不小。”
老爺子點頭表示知曉：“有壓力，是應該的。以後他要獨當一麵，麵臨的壓力隻會比現在更大。隻有有壓力，他才會變得謹慎，才會學會獨立思考。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
唐忠垂眼：“那董事會那邊就不用管了？”
“不用管。”老爺子轉過身，目光如炬，“暗中支持，是要的。但並不意味著慣著他，讓他可以為所欲為。讓他自己去闖，去撞，去疼。隻有在泥裡滾過幾遭，他才知道怎麼站穩。”
“你告訴周正和，該撐的時候撐，該鬆的時候鬆。讓高揚明白，這世上冇有誰會永遠替他兜底，關鍵還得靠他自己。”
唐忠深深躬身：“明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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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綠山區。
周定遠正式上任區長的消息，在早間新聞裡隻占了短短三十秒。冇有隆重的儀式，冇有冗長的講話，他就這樣低調地坐進了區政府的辦公室。
上任第一天，他冇去視察機關各部門，也冇急著召開班子會。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奧迪駛出區政府大院，直奔天海度假村。
高揚接到助理電話時，愣了一下：“周區長來了？現在在哪兒？”
“在度假村行政樓，說不用驚動太多人，就想見見您。”
高揚立刻驅車趕回。
行政樓的小會議室裡，周定遠已經脫掉了外套，正看著牆上的項目規劃圖。
聽見門響，他轉過身，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笑意。
“高總，又見麵了。”
高揚快步上前，伸出手：“周區長，恭喜高升。您這上任第一天就跑到我這兒來，我這心裡……有點慌啊。”
“慌什麼？”周定遠握住他的手，“我這不是以區長的身份來的，是以老朋友的身份來的。上午剛交接完，下午就想過來坐坐，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周定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末，開門見山：“雙子塔的事，我聽說了。你現在是在孤軍奮戰，民企裡就剩你一家，不容易。”
高揚苦笑：“周區長消息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這江州城裡，冇有不透風的牆。”
“高總，我初來乍到，綠山區需要政績，你也需要支持。咱們之前的約定，還算數吧？”
“數字文創產業園的事，我已經讓區裡開始立項，你那邊準備一下，找個時間，我們正式簽個戰略合作協議。”
高揚冇想到他會這麼急。
不過如果能和區裡簽個戰略協議，其實對雙子塔項目也是有加分的。
周定遠也不僅是來要支持的，也是來給支持的。
“謝謝周區長，這份情……”
“彆談情，談事。”周定遠擺手，“我把政績押在你身上，你把真金白銀押在綠山區。這是交易，也是共贏。至於雙子塔，那是市裡的項目，我插不上手，但我可儘量托朋友幫你說話。”
“現在主管那件事的是馬文興，我打聽過了。他暫時不會公開動你，但你要小心，他在等你自己犯錯。項目拿下來隻是開始，後麵的運營，才是刀山火海。”
高揚目光一凝，重重點頭：“明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在法律允許的框架之內，周區長有什麼消息，請儘快通知我。”
周定遠點頭：“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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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綠山區政府禮堂。
紅地毯從臺階一直鋪到門口，花籃擺了兩排，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百合香。
天海集團與綠山區政府的戰略合作協議簽約儀式，在這裡正式舉行。
這是周定遠上任綠山區區長以來，親自主持的第一場公開政務活動。
兩人麵向鏡頭，笑容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