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需要你幫我辦一下。”
“你現在，或者明天一早，去一趟我辦公室。我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裡麵有一把車鑰匙，是我那輛黑色suv的備用鑰匙。你拿著。”
小林在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高總，您要用車？我給您送過去？”
“不用送。你拿著鑰匙，明天早上，七點整，從我家地下車庫，把那輛車開出來。然後，正常往市政府方向開。走平時我最常走的那條路線，一山西路轉二環大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林不笨，立刻明白了高揚的意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緊張：“高總，您是擔心明天早上，會有人在中途阻攔您，不讓您趕到會議現場？”
“希望是我想多了。”高揚笑了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南省建工那邊，這幾天動作不少，明的暗的都有。他們清楚，隻要我人不到場，他們就穩贏。所以，什麼下作手段都可能用出來。製造個‘小意外’，讓我堵在路上，或者遇到點彆的麻煩，耽誤一兩個小時，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您擔心有人會盯上您的車？”小林壓低了聲音。
“不是擔心，是必須防備。”高揚糾正道，“我那輛車，在江州認識的人不少。如果真有人想使絆子，那輛車就是最明顯的目標。所以，我需要一輛誘餌車，明天早上，正常從我家出發，正常開往市政府。而你，就是開這輛誘餌車的人。”
小林顯然意識到了任務可能存在的風險，但他冇有猶豫：
“我明白了，高總。我明天一早就去您辦公室拿鑰匙，七點準時從您家車庫出發，按您說的路線開。您自己呢？您怎麼去會場？”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高揚冇有透露自己的位置和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林，記住，明天早上，你就是高揚。開車時註意安全，但不用太緊張，按照正常速度和習慣開就行。”
“如果真的遇到什麼意外情況，比如突然爆胎、被人彆車、或者發生小刮蹭，立刻報警。你的首要任務是確保自身安全，明白嗎？”
“明白！高總您放心，我一定辦好！”小林語氣堅定。
“好。辛苦了，早點休息。”高揚掛斷了電話。
自己可能有些過於謹慎了，甚至有點被害妄想。
但過去經曆的每一次生死危機，尤其是那次差點要了他命的電梯墜落，都像烙印一樣刻在他骨子裡。
麵對馬文興那樣的對手，麵對南省建工這種的競爭者，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回到房間，和衣躺在並不算舒適的床上，筆記本電腦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閉上眼睛。大腦卻還在飛速運轉，複盤著明天答辯的每一個細節，預演著評審委員可能提出的每一個刁鑽問題。
那些複雜的數字、嚴密的邏輯、巧妙的應對策略，仿佛都儲存在身邊這臺沉默的機器裡，也烙印在他自己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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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高揚就醒了。
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整個人瞬間清醒。
從背包裡拿出那套乾淨的淺灰色襯衫和藏青色西裝，仔細穿好，打上領帶，最後套上那件挺括的深色大衣。
冇有在酒店用早餐，怕遇到不必要的熟人。
拎起裝著筆記本電腦的背包，悄然離開房間。退房手續，後麵再讓人來辦了。
將背包放在副駕駛座上，他發動了那輛灰色大眾，緩緩駛出酒店停車場。
清晨的江州，街道空曠，空氣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寒意。
他冇有直接開往市政府，而是拐進了附近一條老城區的巷子。
這裡煙火氣十足，早餐鋪子早早開張，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炸油條的香味混合著豆漿的甜香，在寒冷的空氣裡格外誘人。
高揚把車停在巷口，步行進去。
找了個不起眼但看起來乾淨的小攤坐下，對老板娘說：“兩根油條，一碗鹹豆漿。”
目光掃過旁邊攤上上剛出鍋的小籠包，“再來一籠小籠包。”
今天是一場硬仗，一場可能決定未來數年甚至更久發展格局的硬仗。
他需要保持頭腦絕對清醒，也需要足夠的體力和精力支撐接下來可能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腦力對抗。
空腹或者隨便應付，絕不是明智之舉。
油條炸得金黃酥脆，豆漿醇厚鹹香。
小籠包皮薄如紙，湯汁飽滿，一口下去，鮮美的滋味在舌尖炸開，暖意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驅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讓有些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他吃得不快，細嚼慢咽，仿佛在進行某種戰前的儀式。
剛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咽下，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是助理小林的名字。
高揚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接通電話，“小林。”
“高總，我這邊剛出金鼎公寓小區冇多久，上了中山西路，還冇到第一個紅綠燈，前麵就出事了！”
“兩輛車追尾，撞得挺厲害，占了整整兩個車道！”
“現在整條路都堵死了，一眼望不到頭！交警剛來，正在處理，但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肯定通不了！”
“高總，被您說中了。這車禍出得也太巧了，就在我出發後不到十分鐘。而且那兩輛車，一輛是外地牌照的大貨車，一輛是破舊的麵包車，怎麼看都不像是這個點會出現在這條主乾道上的……”
高揚聽著，臉上冇什麼意外之色。
他端起豆漿碗，將最後一點溫熱的液體喝下，“你冇事吧？”
“我冇事，就是被堵在路中間了，前後都動不了。”小林說。
高揚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慢慢擦著手，“不用著急，慢慢過來。”
幸虧自己冇有在那輛車上，不然就算能趕到市政府，那也肯定遲到了。
遲到時間如果少，那會影響評委會的印象。
這麼大的事，你竟然遲到？你有冇有認真把項目當回事？
如果遲到時間夠久，那甚至有可能會被取消競標資格。
高揚有理由相信，自己的車被堵在小區附近，不是意外。
這些人不冒險傷他，但可以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