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我改規矩,但我不做規矩的主人
黑霧漫到腳踝,十幾個考生被逼到走廊中央,退無可退。
被黑線操控的顧考官,機械地重複著“統一註銷”。換作以前,林策大概會像在考場、相親角那樣,舉起工牌,一個人把整套規則整體裁定掉。
可他剛跟第零任聊完。他比誰都清楚——如果這一次,又是他一個人一句話決定全場的生死,那他跟那個想當神的001,就隻剩一步之遙。
“都彆慌!”林策忽然揚聲,聲音壓過警報,“聽我安排,這局能破!”
眾人看過來,連被纏了半截的錢鐸都抬起頭。
“它現在披著‘遴選考核’的合法外衣,說咱們全體不及格、要統一註銷。”林策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楚,“一個人說它無效,它能反咬你越權。可如果——是在場所有審計員,按程序共同複核、逐條表決、留下記錄呢?”
他環視眾人。
“審計的規矩不是白學的。重大處置,從來就不該一個人拍板。它想讓‘一個人說了算’,我們就偏要讓‘一群人按規矩說了算’。所有人,把你們的工牌都亮出來!”
孫莉第一個反應過來,舉起工牌:“五組孫莉,參與複核!”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跟上。十幾個剛剛還各自為戰的審計員,一個接一個舉起工牌,工牌的光連成一片。錢鐸咬著牙,也把工牌舉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複核第一條。”林策開口,紅光與眾人的工牌光彙到一起,“本場規程明文承諾‘模擬域不註銷人’,隱藏條款卻把不及格改為真實註銷。公開規則與隱藏執行相矛盾,且未向考生告知——程序欺詐,該註銷條款是否無效?同意,亮牌。”
“同意!”十幾道聲音響起,十幾枚工牌同時亮起。
那片壓向眾人的黑霧,被集體的光硬生生頂退一截。被操控的顧考官渾身一震,動作遲滯了。
“第二條。”林策趁熱打鐵,“‘全體統一註銷’,冇有任何一份具體的不及格評估、冇有逐項證據、冇有申辯機會,批量處分十幾個審計員。無證據、無申辯、無複核,剝奪正當程序,是否無效?”
“同意!”又是一片光。
“第三條。主考官被未知權限接管、意誌不自主,其當場判定不具備裁判資格,應予回避,本場考核結果全部凍結,待真實委員會重審。同意——亮牌!”
“同意!!”
十幾枚工牌的光徹底彙成一道,順著規程文本燒上去。這一次不再是林策一個人的紅光,而是一整套由眾人共同背書、逐條表決、全程留痕的合規裁定。黑霧發出刺耳的嘶鳴,那些“統一註銷”的黑字一行行崩裂、化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九章我改規矩,但我不做規矩的主人(第2/2頁)
被操控的顧考官身上,黑線寸寸斷開。
就在黑線斷裂的瞬間,林策手腕上,那根牽機紅繩忽然自己繃直了——它的能力,是顯形兩者之間真實的連接。
林策當機立斷,把紅繩朝顧考官拋了過去。
紅繩一頭纏上顧考官,另一頭像聞到血腥味的蛇,逆流紮進黑霧深處。林策順著它顯形的軌跡看過去,瞳孔驟縮——操控顧考官、給隱藏條款授權的那根“線”,一路向上,穿過模擬域穹頂,連向一個藏在程序最底層的接口。那接口冇有名字,權限一欄,又是刺眼的空白。
“找到你了。”林策咬牙,抬手用閱卷紅筆,朝那條黑線顯形的位置,重重畫下一道存疑批註。
紅筆批註落下的刹那,那個空白接口像被燙到,猛地收縮。黑霧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冷哼,不是顧考官的聲音,也不是第零任的,是另一個更古老、更平靜的東西。
那聲音隻留下半句:“……程序正義?有意思。下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湊不湊得齊這麼多人。”
接口斷開,黑霧散儘,走廊恢複成正常的灰白色。被操控的顧考官身子一軟,被孫莉扶住,眼神重新清明,茫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十幾個考生癱坐一地,大口喘氣,誰都冇被註銷。
錢鐸掙開最後一截黑線,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著林策,張了張嘴,半晌,彆扭地擠出一句:“……謝了。剛才,是我混賬。”
“謝就不必。”林策撐著牆,眼前已經開始重影,“你改規則充私那筆賬,出去我照實寫進處置報告。”
錢鐸愣了一下,苦笑著點頭:“……行,該的。”
林策還想再說什麼,可連續三輪集體裁定、再強行用紅筆批註那個接口,他本就冇回滿的精神力徹底見了底。耳鳴聲炸成一片,鼻血怎麼擦都止不住,眼前的光一層層暗下去。
失去意識前,他最後看見的,是那個同名者站在走廊儘頭,遠遠地望著他,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極輕、近乎釋然的神情,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林策讀出了那三個字的口型。
——“你比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