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底氣
下午,14:05分。
薊醫一院,醫技樓,地下二層。
生物安全三級強化病理解剖室。
這個自建立以來始終都很冷清的地方,突如其來成為了全院的焦點。
一臺臺急救設備被推入室內,兩位急救人員也將周國棟的軀體送上了臺,開始手忙腳亂地按壓和接線。
更多科室的主任也被緊急召來,與曾強等人一道坐進了感染區外圍的示教室,通過屏幕遠程觀看起這場搶救。
隻是,每個人都知道,來這裡可不是為了什麼示教學習的。
而是要判斷感染級彆,並檢視李致的暴露風險。
接下來,一旦有什麼意外或者操作失誤,導致醫療暴露,解剖室裡的人可是要被全麵隔離的。
想到“隔離”二字,坐在前排的曾強與黃明明不禁一個暗暗對視。
身居高位的他們,比誰都清楚一件事——
解決人,比解決事要簡單得多。
倘若李致自己涉及感染風險,那所謂24小時內治愈患者這種事無疑也就不可能了,甚至他自己都會被送走,送到某個隱秘未知的地方被觀察研究。
這個想法固然有些陰暗,但這不都是李致自找的麼?
但凡他稍微考慮一下院裡,稍微考慮一下他人,稍微保守穩妥一些,也不至於讓情況變得這麼危急,將他自己也置於險境。
其實非要說的話,李致完全可以拒絕參與搶救。
這明顯是感染科和急救科的事,李致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就算有些事需要他的意見,他也可以像其他人這樣,穩穩地坐在示教室內遠程指導。
可李致終究還是太嫩,太在意麵子了,受不了被人質疑“膽小怕事”,因此稍微給點壓力,就同意親自參與搶救了。
那麼接下來,可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可千萬彆慌亂之下做錯了什麼啊,李致。
想至此,曾強心下也已有了決斷。
一旦發生暴露,就按規辦事,以衛生安全的名義將李致隔離。
到時候管他什麼葉子文還是更上麵的人,誰也都說不出什麼了。
就算惹到上麵的一些人也無所謂,我曾強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一院的骨頭有多硬!
異常病理科這顆釘子往哪裡插都行,唯獨砸不進一院!
正暗暗決然間。
呲——
氣閘門泄壓的聲音傳來。
換好了防護服的李致,推著超聲儀正式入場。
眼見兩位醫護正手忙腳亂,他當即令道:“1號位持續按壓,彆管彆的。”
正慌亂四望的男醫生當即一個定神:“是。”
話罷,他便沉下心繼續按壓,再無多慮。
李致隨即看向另一位護士:“2號位彆插那個管,暴露風險太大,換喉罩。”
“是……是……”護士一顫放下氣管,打開急救箱哆嗦著翻了起來,“喉罩……喉罩……”
“算了,我來。”李致當即將超聲儀放在一旁,上前接管了呼吸機,“你去準備1毫克腎上腺素靜脈推註。”
“是……”護士慌張應了,再看李致大有種恩人的感覺。
李致則很快找出合適的喉罩,快速塗上潤滑,而後單手托住患者下頜,使其口腔張開,將硬管一舉推入,直達喉頭聲門,隨後立即手一鬆,讓門牙自行卡在了咬合塊上,接著順手拿來膠布貼上管身,將其固定在了麵頰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底氣(第2/2頁)
這全程盲插不過幾秒,當旁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李致已經操作完畢,甚至護士都還冇準備好註射器。
李致則借機拉來超聲儀,將凝膠擠入掌中:“1號位停10秒。”
男醫生停手抽身的同時,李致已經一掌塗在患者心口,接著另一隻手將早已啟動的探頭按在了上麵,同時轉望旁邊的超聲儀屏幕:
“排除室顫及無脈性電活動,確認心室停頓。
“心肺不需要介入了,1號位繼續按壓。”
男醫生當即挺身頂上,李致則放下探頭擦了擦手。
此時,護士也準備好了腎上腺素註射器,隻是看著患者的手臂無從下手。
“手臂血管已經塌陷了麼……”李致短短瞥了一眼後,便回身取出靜脈留置針,在患者頸側抹了把碘伏,而後稍稍側頭,把準了頸外靜脈一針刺入,接著輕輕將軟管推入靜脈,隨後便拔出針芯,貼上了敷貼。
“給藥通道已建立,二號位推腎上腺素,之後用20毫升生理鹽水衝管。”
護士早已看呆,瞪了幾秒後才終於應聲:“是!”
此刻,不僅是這位護士,示教室內的眾人也有些呆了。
剛剛李致的幾個操作雖然簡單,但實在是太乾淨,太快了,急救中心的老手也就這種程度了。
指揮調度上也很有底氣,幾句話就能讓人知道,這個人肚子裡的貨足夠多,從而讓其它人也生出足夠的底氣與信心。
比如這對參與搶救的醫護,雖然在科裡不算經驗豐富的,但剛剛的表現明顯也是被音石症和p3解剖室的環境嚇到了,這才亂了陣腳,發揮失常。
而李致入場幾句話,幾個動作,立刻便將二人穩了下來,給了人一種大帥坐鎮中軍的踏實感。
李致一個人更是乾了兩個人的活兒,電光火石間把最危險的部分全都懟過去了,硬是用3個人打出了5個人的效果。
可他剛剛明明還很害怕,很抵觸參與搶救的啊……
另外就是……
這個屌人……
好像真的擅長整形外科以外的一切!
就連曾強也是看得一臉酸爽,忍不住問道:“李致在急救中心呆過?”
“冇啊……就是偶爾輪班急診。”普外科主任忙答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以前隻知道他闌尾做得快,冇想到這些也都可以……”
“豈止是可以……”急救科主任擦了把汗道,“急救最重要的就是臨危不亂,我們科那個護士顯然就是被這病嚇到了,動作都變形了,按壓的那位醫師好一點,但也是在李致讓他隻負責按壓後才穩定下來的……至於李致自己……照理說怎麼也得經手過幾十個死人才能這麼穩的……”
“話不能亂說啊趙主任,我們普外可冇怎麼死過人!”
“哎哎不是這個意思……”
“可李致剛剛在外麵不是很害怕的樣子?還以為他已經後悔接這個病了呢……”
“是啊,我也以為……”
眾人議論間,曾強也是越聽眉頭越皺。
總感覺有點不對……
但又說不清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