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反向壓力!
眼見宗朝東再次為李致站臺,黃明明不禁慌張轉頭道:“宗主任……李致剛剛都說出那種話了,這您還要支持他麼?”
“支不支持,與冒不冒犯無關。”宗朝東隻看著屏幕淡然道:
“他有他的意見,我有我的意見,臨床上有矛盾很正常,我也曾反駁過我的老師。
“至於剛剛的事,的確是我先放下技術說情理的。
“我承認,自己被情緒左右了,因為擔憂李致的醫師生涯而乾擾了判斷。
“這點李致說的冇錯。”
呼……
眾人暗暗唏噓。
宗老板您這胸懷是不是大過頭了?
但回頭想想……
也正是格局至此。
你也才能成為無人不服的宗老板!
“可……”黃明明卻依舊不願,看了看院長曾強後,再次看向宗朝東,“宗主任,後麵真的會很危險啊……”
“不是還有p4資格的人在坐鎮麼?”宗朝東衝屏幕努了努嘴,“虞靜對感染處理的資格和經驗在我們所有人之上,在她麵前我們都是外行。”
“…………”
見黃明明無言以對,宗朝東便又轉向了曾強:
“曾院,對感染大體動刀這種事,我本來也是反對的。
“但既然有p4的人在,風險和收益比也就變了。
“接下來,如果能證明抗生素有效,也就意味著可以非常直接地控製音石菌傳播,無論是咱們院還是社會上,感染風險都將降到非常低的程度。
“即便後麵將音石症公開了,也不會造成什麼恐慌,這對接下來的防控更是極大的助益。
“反過來,如果抗生素無效,也就意味著現階段的音石菌是極度危險的,已經超過了我院能承載的程度,理所應當將患者向上移交,也理所應當將李致和虞靜進行隔離。
“這兩種結果,對傳染防控而言,都是好結果,都是有益於控製傳染的結果。
“您說呢?”
曾強聞言並無任何表情,但在心裡已經開始苦笑了。
不愧是你啊,宗朝東。
理由給足了,臺階也鋪滿了,施壓更是到位了。
這你還讓我說什麼?
曾強當即舒了口氣,靠回椅背。
“宗主任都這麼說了,那就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但也要守好底線,後麵一旦有暴露風險,依然要即時叫停,立刻隔離。
“對於抗生素的驗證實驗,諸位更要嚴格把關,務必保證實驗結果的嚴謹性,萬不可為了目標結果生搬硬套。
“最後,如果無法證明抗生素有效,就按宗主任說的,將情況如實上報,將李致和虞靜暫時隔離,由上級管理部門判定後續處理。”
眾人聞言頻頻點頭。
這個方案再穩妥不過。
抗生素有效的話,自是皆大歡喜。
可倘若無效,那音石菌的風險也就再次陡增了。
這樣的話,李致不僅會牽連虞靜一起被隔離。
全院還會同仇敵愾地打上報告,向上彙報李致的一係列安全責任,恐怕很難善終。
這已經不是異常病理科能否繼續的問題了,而是李致的醫生生涯和人身自由能否繼續。
從這個角度來說,李致現在的行為,頗有種作繭自縛的意味。
明明可以停下來的,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
他卻偏要往前走。
至於下一步是柳暗花明,還是萬丈深淵。
隻有邁出去才知道了。
想通這些後,一直憤憤的黃明明也逐漸穩了下來,再看曾強更是又多了一抹崇拜。
終於看懂了,這不僅是借坡下驢,更是將計就計。
不僅賣了宗朝東一樣麵子,更是讓李致自己投身危險,自己證明危險,自己摔他個粉身碎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章反向壓力!(第2/2頁)
此時也不僅是黃明明,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大差不差。
現在的李致,大有一種求仁得仁悲壯感。
隻是,醫學並不是什麼英雄史詩。
無論臨床還是科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隻要無法嚴謹可靠地驗證抗生素有效。
那就隻能暫判為無效。
而審視這件事,正是在場每個人的責任所在,也是他們能被稱之為專家的原因。
包括宗朝東,他雖然支持李致的解剖,卻也直直說出了後續最嚴重的處理方案,冇留一絲餘地。
至此,再冇有人說半個字,所有人的目光與思緒,都回到了解剖本身。
屍體內的音石菌活性隻剩十分鐘了。
要打開屍體。
要切割晶體。
同時還不能接觸空氣。
這樣的一場實驗,真的能成立麼?
……
眾人無聲的註視下,解剖室內的李致再次拿起標記筆,重描了一遍標記線。
實際上,他所做的標記並冇有說的那麼誇張,無非是在屍體左右兩胸,各畫出了一個4x4厘米的正方形區域。
虞靜始終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見李致畫完後才問道:“隻剖這兩塊?”
“嗯。”李致揮著筆比劃道,“時間有限,你最好能一刀切開肌肉層,直接剖到筋膜,能做到麼?”
虞靜輕輕按了按屍體後點頭道:“大體的脂肪和肌肉層都很薄,應該能。”
可她說著說著,卻又露出了懷疑的表情:“隻是……這個晶體不能接觸空氣對吧?留下一層筋膜確實有一定的隔絕效果,但依然會出現滲透。”
“這個不用怕。”李致當即拿起了旁邊的凝膠瓶,“我會在你動刀的同時,將超聲凝膠填進去,搶在筋膜被空氣滲透前填上缺口。”
“好辦法!”虞靜兩眼一睜連連點頭,似乎已經忘記了緊迫的局勢,隻迫不及待問道,“然後呢?”
“然後你會看到筋膜下,附著在胸骨上的晶體。”李致一邊說,一邊從角落來拉了超聲骨刀推車,拾起刀柄晃著說道,“用這個,直接切割晶體。”
“骨刀麼……強度是夠了……”虞靜再次陷入疑惑,“但就這麼直接切晶體?那不是全暴露在空氣裡了?就是有凝膠也冇用吧……”
李致這次並未回話,隻是點了點刀頭旁的噴流孔。
“!!!”虞靜瞬間會意,激動得要拍手,“骨刀切割時是有冷卻噴液的,這些噴液剛好隔絕了空氣,填上切割槽!原來老師早就想好了!”
李致點頭繼續說道:“接下來……”
“接下來不用說了,已經完全明白了!”虞靜迫不及待提起解剖刀道,“老師隻需要告訴我切割要求就可以了!”
李致很喜歡這種廢話少的人,當即比劃著說道:
“筋膜以上的解剖,按照我的標記線做就可以了。
“後續骨刀切割時,在左右兩胸的晶體上,各切出兩個小槽。
“大概2厘米長,深度要剛好碰到骨頭。”
“收到!”虞靜這便轉身麵向屍體,鄭重點頭,“我這邊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始。”
“稍等,我這邊還要準備一下。”李致連忙打開超聲骨刀的電源,接入液體導管。
極少見地,他有些局促起來。
這還是他成為主治後,頭一次要彆人等。
更是頭一次被規培生反向壓力。
感受著心中隱隱的不爽不不甘,李致突然意識到……
這應該算是冒犯了吧?
嗬。
怪不得肄業。
想至此,李致麵色一冷。
既然是你主動的,那就彆怪我了。
我這就讓你感受到。
什麼叫速度。
你無法承受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