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省紀委的威壓

與此同時,省農業農村廳。

劉建明坐在辦公室,泡了一杯茶,正悠閒的喝著。

調閱函的事,他拖了快一周了。

從“正在走程序”到“領導出差”,理由換了好幾個,每次審計組打電話來催,他都有新的說辭。

他覺得自己拖得挺好,既不撕破臉,又不給材料,等審計組催不動了、放棄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他扭頭一看,門口站著的居然是黃詩德。

分管副廳長,他的頂頭上司。

他連忙站起身,麵帶笑容。

“黃廳長……”

他正想說什麼,被黃詩德打斷了。

“來我辦公室一趟。”

劉建明有點懵逼,一般黃廳長有事找他,都會打電話或者叫秘書傳話。

幾乎不會親自來辦公室叫他。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腦子裡快速轉動著:“黃廳長親自來找我,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難道是調閱函……?”

他心中忐忑地跟在黃詩德身後,不敢問原因。

黃詩德走到辦公室坐下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劉建明心裡“咯噔”了一下,在他對麵坐下,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等著黃詩德開口。

“劉處長,晴順縣的那份調閱函,怎麼回事?”

果然是這個事情……

劉建明的手指微微收緊。

“黃廳長,那個調閱函……我們收到了。但材料調取需要走程序,需要您簽字——”

“我出差了?”

黃詩德打斷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劉建明臉上。

劉建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黃廳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你是什麼意思?”

黃詩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劉建明耳朵裡。

“審計組催了三次,你說‘正在走程序’。審計組催了四次,你說‘領導出差了’。劉處長,我什麼時候出過差?我怎麼不知道?”

劉建明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黃廳長,我——”

“你先彆說話。”

黃詩德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劉建明麵前。

劉建明低頭一看,是一份催辦函。

紅頭文件,省審計廳的抬頭,上麵蓋著公章。

內容很正式,措辭很客氣,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審計工作臨近收尾,急需相關材料,請貴廳予以協助。”

抄送欄裡寫著:

省農業農村廳辦公室、分管副廳長黃詩德、省審計廳辦公室。

劉建明盯著那份催辦函,手開始發抖。

“劉處長,省審計廳的催辦函,發到我這裡了。你跟我說‘正在走程序’?你讓我這個分管副廳長怎麼跟審計廳交代?”

“黃廳長,我……我馬上處理。”

“馬上?”

黃詩德靠在椅背上,盯著他。

“劉處長,調閱函在你手裡壓了幾天了?”

劉建明低下頭,不敢看黃詩德的眼睛。

“劉處長,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黃詩德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壓這份調閱函,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讓你壓的?”

劉建明的手指猛地收緊。

“黃廳長,是我……是我工作疏忽——”

“劉建明。”

黃詩德冇有叫他“劉處長”,直接叫了名字。

在官場上,稱呼的變化往往意味著態度的變化——

直呼其名,就是質問。

“你在農業農村廳乾了幾年了?”

“十……十年。”

“十年。從科員乾到副處長,不容易。”

劉建明低著頭,冇有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4章省紀委的威壓(第2/2頁)

“你姐夫是晴順縣的常務副縣長,對吧?”

劉建明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黃廳長,我——”

“劉建明,我跟你說幾句話。你聽著。”

劉建明抬起頭,看著黃詩德。

“第一,今天下班之前,晴順縣的材料必須送到審計組。少一份都不行。”

“第二,這件事,我會在廳黨組會上通報。你寫一份書麵檢查,交到辦公室。”

“第三——”

黃詩德看著他,目光沉了沉。

“你姐夫的事,你不要再摻和了。他在晴順縣做了什麼,跟你冇關係。你再幫他壓材料,下一次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劉建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還有,我聽說省紀委在關註調閱材料的事,你難道冇聽到風聲?”

劉建明頓時心中一沉。

這個消息,他當然聽到了,隻是還有另外的人給他傳話,讓他適當卡一卡。

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副處級,誰也得罪不起。

加上這件事,跟方明遠有關,他便硬著頭皮扛下來了。

“我……聽說了。”

他吞吞吐吐的回了一句。

黃詩德看著他,像看傻子一樣,嗓門提高了一分。

“知道省紀委在關註了,你為何還不清醒?執迷不悟?”

“黃廳長,我……”

黃詩德抬手,打住他。

“彆說了,你去吧……”

劉建明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他拿起桌上的催辦函,轉身往外走。

“劉建明。”

黃詩德又喊他。

劉建明停下來,轉過身。

黃詩德看著他,用命令的語氣再次強調:

“材料今天必須送過去。”

劉建明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黃詩德知道了。

他知道調閱函被壓了,知道方明遠是他姐夫,知道他在幫方明遠拖時間。

他甚至可能知道,這件事背後不隻是方明遠。

劉建明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

他拉開抽屜,從最裡麵翻出那份調閱函,然後拿起電話,撥了財務處的號碼。

“老張,晴順縣柳河鎮那筆專項資金的原始審批文件,你馬上調出來。全部調出來,原件,一份都不能少。”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劉處,你不是說先不急嗎——”

“我說馬上。今天下午之前,送到審計組。”

“好、好,我馬上辦。”

劉建明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黃詩德說“下一次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這句話,是在告訴他:

這件事已經驚動了上麵。

省審計廳的催辦函發到了黃詩德那裡,黃詩德被驚動了;

黃詩德背後,也許還有更高層的人。

劉建明拿起手機,翻到方明遠的號碼。

他想打過去,告訴方明遠——他壓不住了,材料今天就要送過去,你那邊自己想辦法。

但他想了想,冇有撥出去。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如果這個電話被查到,他就完了。

隨後,他翻出與方明遠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全部刪除。

想了一下,乾脆把聯係方式也全部刪了。

方明遠的名字從通訊錄裡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但黃詩德說“下一次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劉建明知道這句話的份量。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至於方明遠——乾了那麼多壞事。

自己的事,自己扛。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