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新的突破口
陳大鵬離開後,胡昱珩冇有立刻下班。
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把陳大鵬留下的那張時間表又看了一遍。
紅黑兩色的時間線在她眼前交錯。
錯位之處被她用紅筆圈了出來,打了一個問號。
她拿起電話,撥了陳遠達的號碼。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但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陳主任,休息了嗎?”
“還冇有。什麼事?”
“陳大鵬發現了一個問題。
曾誌遠自述材料裡附帶的轉賬記錄附件,有一個賬戶的註冊時間,比曾誌遠聲稱的‘楊秀江懷恨在心’的時間早了四個月。
另外,曾誌遠材料裡提到的時間點,跟顧懷遠供述裡的時間點有好幾處對不上。
最短的差兩個月。
最長的差了將近四個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遠達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開口:
“也就是說,曾誌遠的材料在時間邏輯上站不住腳?”
“目前看是這樣。
陳大鵬列了一張時間表,兩份材料並排對照,錯位很清晰。
如果這個賬戶註冊時間確實早於曾誌遠所說的動機形成時間,那他在材料裡構建的因果邏輯就有問題。”
陳遠達又問:
“陳大鵬核實銀行端的記錄了嗎?”
“他說明天再核對一遍。”
“有突破口就好。”
陳遠達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
“你讓陳大鵬把這張時間表整理成正式材料,把時間錯位的地方標清楚,註明每一條的時間出處。
明天一早送到我辦公室。”
“好。”
胡昱珩掛了電話後,冇有立刻放下手機。
她又撥了陳大鵬的號碼,響了兩聲。
那頭傳來陳大鵬的聲音:
“胡主任?”
“大鵬,陳主任說了,你那張時間表整理成正式材料,把錯位的地方標清楚,明天一早送到他辦公室。”
“好,我今晚弄完。”
“彆弄太晚。”
胡昱珩說完掛了電話。
她站起來,關了辦公室的燈,走了出去。
陳大鵬掛了電話後,把那張手寫的時間表攤開,打開電腦,開始逐條錄入。
他先建了一個表格,分了三列——
左列放顧懷遠供述裡的時間點;
中列放曾誌遠自述裡的時間點;
右列標註差異。
每錄入一條,他都回原材料裡找到對應的出處。
在表格下方添加了備註,註明這一條來自哪份材料、哪一頁、哪一段。
他錄完最後一行,把表格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冇有漏掉任何一條。
然後保存、打印,裝進一個新的文件夾裡。
做完這些,他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這個時間,穎姐睡了嗎?”
他問了自己一句。
本來想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想了一下還是算了。
他編輯了一條信息:
“穎姐,我下班了,晚安。”
發送。
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燈,走出辦公室。
……
第二天上午九點。
胡昱珩和陳大鵬來到陳遠達的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
陳遠達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材料,聽到敲門聲抬起頭:
“進來。”
兩人走到他對麵坐下。
陳大鵬把那個文件夾放在桌上,推到陳遠達麵前:
“陳主任,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的時間表。
顧懷遠供述和曾誌遠自述的時間點對照,錯位的地方都標出來了。”
陳遠達冇有立刻翻開,先問了一句:
“你核實過銀行端的記錄了嗎?”
“還冇有。今天上午約了銀行那邊對接,下午應該能拿到那幾個賬戶的開戶時間和流水。”
陳遠達這才拿起文件夾翻開。
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
目光在標註差異的那幾行停留的時間尤其長。
看完最後一頁,他合上文件夾,冇有立刻表態。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想什麼,然後開口:
“你這張表,把曾誌遠材料裡的邏輯漏洞釘住了。
如果銀行端的記錄能跟你的表格對上,那他的自述材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胡昱珩接過話:
“陳主任,我建議拿到銀行記錄之後,連同這張時間表一起報回中紀委。
曾誌遠的材料是遞上去了,但遞上去的東西不一定站得住腳。”
陳遠達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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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銀行記錄到了,我再看。你那邊對顧懷遠的再次提審安排在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我打算拿曾誌遠自述材料裡的時間錯位去問他,看看他有冇有補充的細節。”
陳遠達冇有再問。
他拿起筆,在那張時間表的首頁簽了一行字:
“已閱,待核實後報。”
然後,他把文件夾推回陳大鵬麵前:“大鵬。去吧,把銀行記錄拿到手。”
陳大鵬接過文件夾,站起來。
胡昱珩也跟著站起來,兩人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後,陳大鵬看了一眼時間,對胡昱珩說:
“胡主任,我現在去銀行。”
“去吧。有結果了直接告訴我。”
……
下午兩點,陳大鵬從銀行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份打印出來的流水記錄,上麵蓋著銀行的業務章。
他把記錄和早上的時間表放在一起,逐條核對了幾遍,確認了那幾處錯位的細節——
賬戶註冊時間確實比曾誌遠所說的“楊秀江懷恨在心”早了四個月;
顧懷遠供述中提到的那筆資金,其對應賬戶的開戶時間也比曾誌遠材料中標註的時間晚了將近三個月。
他把核對結果整理成一份補充說明,連同時間表和流水記錄一起裝進文件夾,送到了胡昱珩桌上。
胡昱珩翻了翻,然後拿起電話撥了陳遠達的號碼:
“陳主任,銀行記錄到了。跟時間表對得上。曾誌遠材料裡的時間邏輯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把正式材料報上來。我簽完字,直接報中紀委。”
……
陳遠達掛了胡昱珩的電話後,剛放在桌子上,電話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中紀委內部號碼。
他接起來,聽到那頭的聲音:
“陳主任,你讓查的那份信訪材料的來源,有結果了。
信訪室調了當天的監控,看到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把信封放上窗口的。
人臉比對做了初步識彆,這個人叫韓友德,退休前在中紀委某室工作。
跟曾誌遠私交很深,認識很多年了。”
陳遠達握著手機,冇有立刻說話。
他在心裡把這條信息跟曾誌遠自述材料的出現時間放在一起,時間上正好能銜接上。
韓友德投遞之後,材料在信訪室流轉了兩天。
然後到了宋懷安書記的案頭。
這個時間線是連貫的。
“確認是韓友德本人嗎?”
“監控畫麵已經做了比對,基本確認是他本人。冇有戴帽子、冇有戴口罩,正麵直接走到窗口前放下的。”
陳遠達頓了一下:“韓友德退休前的職務是什麼?”
“正局級,在信訪室乾過,後來調到案件管理室,退休前是室主任。”
陳遠達冇有再問。
這個履曆意味著韓友德對信訪流程非常熟悉。
知道什麼時間投、走哪個窗口、怎麼不留痕跡,才能讓材料順利進入流轉通道而不被卡住。
“我知道了。繼續跟進,暫時不要驚動韓友德。”
掛了電話後,陳遠達在筆記本的空白頁寫下了三個字——“韓友德”。
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又在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曾誌遠私交,時間甚久。”
他放下筆,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韓友德的浮出,讓他之前的一些猜測得到了印證:
曾誌遠材料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越過省紀委、直接遞到中紀委信訪室,果然是有人在中間幫他遞。
而且遞材料的人本身就在紀委係統工作過。
知道怎麼走程序才能讓材料順利進入流轉渠道而不被攔截。
這跟之前猜測的“投遞人對信訪流程很熟悉”完全吻合。
他拿起那份補充說明,連同時間表一起裝進一個新的文件夾,在封麵上寫了幾行字:“曾誌遠自述材料時間邏輯核查——附銀行端記錄佐證”。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拿起電話,撥了宋懷安的內部號碼。
接通後他簡短地說了幾句:
“宋書記,曾誌遠自述材料的時間線有問題,銀行記錄已經核實確認了,整理成正式材料可以報上來了。
另外,信訪材料的投遞人已經查到了,叫韓友德,退休前在中紀委某室工作,跟曾誌遠私交很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開口:
“韓友德這個人,我有點印象。材料報上來,韓友德那邊先不動,等他自己的反應。”
陳遠達應了一聲: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