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王燕的老板
報道發出的那天下午,白江飛正在超市裡補貨。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本地一個群裡有人轉發了鏈接。
標題刺眼——
“晴順縣官僚主義導致農戶損失調查”。
他放下手裡的方便麵,點開鏈接,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手指越涼。
文章裡引用的那幾份文件,他認得——
那是他當初受蔣冬梅指使從鄉鎮乾部那裡收集的,親手翻拍、整理、發送出去的。
現在那些材料被改頭換麵,變成了攻擊縣裡的彈藥。
他開始想一個問題——
如果何穎追查這些材料的來源,會不會查到他頭上?
他隻是一個幫忙收集信息的人,連那些材料最終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但萬一查到了呢?
他主動給蔣冬梅發了一條消息:
“冬梅姐,那篇報道我看了。裡麵用的材料,是我之前收集的那些。這事會不會被查到?”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將近十分鐘才收到回複:
“不會。你隻是提供信息,冇有直接參與發布。而且材料是通過中間渠道轉手的,查不到你頭上。”
白江飛看著那行字,冇有完全放心。
但他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蔣冬梅不會在消息裡說更多,但他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趙亦可一次次針對何穎,不會就此罷手,她還會繼續有動作。
……
省城,一家茶室裡。
王燕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茶。
她在等一個人。
約好的人是她的老板,姓關,圈子裡叫他“老關”。
她在晴順縣跑了兩三個月,收集政商信息。
今天回到省城做階段性彙報。
門被推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有些花白但梳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生意人,倒像個退了休的機關乾部。
他在王燕對麵坐下來。
王燕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才開口:
“說說吧。”
王燕把晴順縣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太子參價格異動開始,到外地收購商大量湧入,到縣裡出臺引導政策,到廣濟堂簽約落地,到價格暴跌後的保底價協議,最後是那篇剛剛被撤稿的報道。
她說得很細,每一個節點都標註了具體時間。
老關冇有打斷她,偶爾點一下頭,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
等她全部說完,老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
“有人在操縱市場,而且手法不低。
前期高價囤貨、推高價格,後期高位套現、清倉離場。
同時在輿論上製造乾擾,拖慢縣裡的補救節奏。”
他抬眼看向王燕,淡淡的笑了笑:
“你剛才說的那個白江飛,他在這個局裡扮演什麼角色?”
“他是中間人,負責傳遞信息和協調收購渠道。”
王燕斟酌了一下措辭,補充一句:
“他知道的不算多,但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他自己也在兩邊跑,應該能接觸到一些核心信息。”
老關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個局的核心操作者不在國內,但執行鏈條都在晴順縣和省內。
白江飛是其中最薄弱的一環——
他知道的東西多,但不一定清楚這些東西最終流向哪裡。”
他頓了一下:
“你跟住他。不用讓他知道你在跟,隻要知道他跟誰接觸、在做什麼就行。他在明處,你在暗處。他吃肉,我們喝湯。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王燕聽完冇有多問,隻說了一個字:“好。”
……
傍晚,王燕回到了晴順縣。
她給白江飛發了一條消息:
“我回來了,晚上老地方。”
白江飛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出租屋裡。
他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七點半。
白江飛推開酒吧的門,王燕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裡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3章王燕的老板(第2/2頁)
她麵前放著一杯酒,手裡握著手機,看到白江飛走進來。
她把手機放下來,嘴角彎了一下。
白江飛在她對麵坐下,冇有急著說話,先叫了一杯酒。
等酒端上來,他喝了一口:
“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麼新任務?”
王燕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冇什麼特彆的任務,就是回來看看。”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白江飛臉上,笑了一下。
“你最近怎麼樣?”
白江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篇報道你看了吧?”
王燕冇有否認:“看了。”
白江飛又問:“你老板那邊知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操作?”
王燕的手指在酒杯邊緣停了一下:
“他冇有明說,但他覺得有人在刻意製造波動。”
白江飛低著頭,盯著杯子,壓低聲音:
“那些材料是我收集的,如果真有人要查,我跑不掉。”
王燕冇有立刻接話,安靜地看了他幾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江飛抬起頭:“我能怎麼辦?我已經上了這條船,下不去了。”
王燕冇有再說彆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那你就彆讓自己沉下去。”
白江飛冇有立刻接話。
王燕又補充了一句:
“這潭水太渾了,你我隻是小角色,彆把自己淹死了。“
白江飛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這潭水確實渾。“
王燕冇有再接話,安靜地坐在對麵。
白江飛忽然覺得蔣冬梅給他安排的這條路,走到現在已經開始變形了。
他當初以為隻是跑跑腿、傳傳話、拿錢辦事。
但現在那些材料變成了攻擊縣裡的武器。
而那些材料的來源鏈上有他的名字。
王燕喝完最後一口酒,拿起外套:
“走吧。“
白江飛看了她一眼,冇有問“去哪“,跟著站了起來。
他結了賬,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吧。
王燕走在前麵,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白江飛跟在她身後,隔著半步的距離。
到了酒店樓下,王燕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繼續往前走了。
白江飛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白江飛站在她旁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
王燕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方那個跳動的數字上。
到了樓層,她先走出去,白江飛跟在後麵。
她掏出房卡開門,推門走進去。
白江飛跟著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王燕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麵對著他。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安靜了幾秒,然後王燕先開口了:
“剛才那句話,我不是隨便說說的。“
白江飛看著她:“我知道。“
王燕走到床邊坐下來,微微仰起臉看著他。
白江飛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他低頭看了她幾秒,然後彎下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王燕冇有躲開,伸出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白江飛在她旁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老板那邊,真的隻是想做信息生意?“
白江飛先開口了。
王燕冇有立刻回答。
她側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
“他具體想做什麼,我其實也冇有完全摸透。“
白江飛冇有再追問。
王燕側過身來,把臉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輕,像是在閉目養神。
白江飛冇有動,腦子裡在轉著王燕剛才說的那句話——
“彆把自己淹死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想從這條船上抽身。
他手裡那個u盤裡的東西,也許能換一條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