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看去,發現那個瘦小男生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在雅羲和他的形象間來回變換,而周圍的其他人卻對此視若無睹,仿佛那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同學。

“雅羲!”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前方的身影微微一頓,似乎聽到了,卻冇有回頭,隻是腳步放慢了些,依舊跟著同伴向前。

龍濤心一橫,知道此刻不是顧慮什麼“認錯人尷尬”的時候。他加快腳步,徑直追了上去,伸手搭在了那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雅羲!”

手掌下的身體猛地一僵,對方隨即迅速轉了過來。一張帶著明顯驚嚇與警惕的臉出現在麵前,是個很清秀的少年,但就在這轉頭的瞬間,在龍濤的註視下,前一秒還是少年的秀氣麵龐,下一秒就在他眼前……變成了雅羲的絕美容顏。

並且在這不斷的變換中,他還真隱約發現,兩張臉在某些骨骼輪廓、眉眼間距上,竟隱隱有些相似,當然,整體觀感依舊天差地彆。

“你是誰啊!?”

龍濤愣住了,自己現在明明是“龍濤”的臉,眼前這個疑似“雅羲”的人卻完全冇有認出來,說明和自己不一樣,她的記憶喪失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前麵走遠的幾個男生註意到動靜,立刻折返回來,呼啦一下將“雅羲”護在身後,對著龍濤怒目而視。雖然龍濤身材更高大,氣質也更沉穩,但幾個年輕氣盛的大學生仗著人多,毫不示弱。

“大叔,你誰啊!看看清楚,他是男孩,如果你就好這口的話,我們這裡不是川省,離他遠點!”為首一個高個子男生語氣很衝,帶著保護同伴的義憤。

龍濤瞬間意識到,此刻糾纏絕非明智之舉。他立刻舉起雙手,做出退讓的姿態,語氣誠懇,

“抱歉,幾位同學,確實是我認錯人了。背影看岔了,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

見龍濤似乎真的無意糾纏,道歉也還算誠懇,幾個男大學生也就算了,並簇擁著“雅羲”繼續往前走,隱隱將他護在中間。而男生似乎還有些在意,忍不住回頭看了龍濤一眼,眼神複雜,混雜著困惑、警惕,以及一絲茫然。

而他身邊的一個同學則笑著道,

“艾洲啊,早說了讓你平時多少練練,”一個同伴邊走邊打趣,試圖驅散剛才的尷尬,“你看你這小身板,這背影,難怪會被認成妹子。”

“就是就是,”另一個笑著接話,“彆說背影了,就你這張臉,正麵看說是學妹都有人信!哈哈哈!”

“喂!之前不是說好了,萬一哪天你小子真變成美少女了,可得先便宜兄弟們啊!”

“滾啊你們!一群牲口!”

看著那群男生逐漸走遠,龍濤當然不會就這麼放棄,那個有些女相的瘦弱男生,肯定就是雅羲了,也符合她自己說的,大學生身份,至於為什麼穿越回來後,就丟失了記憶,隻能之後再查了,但現在……得跟上去,知道她到底住哪兒。

跟蹤一個男大學生回宿舍……龍濤心裡也覺著這行為實在有些變態,但現在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了。

……

厲艾洲和舍友們回到宿舍後,互相又就剛才的事情調笑一番後,便各自準備下午的事情了。

他因為下午冇課,原本計劃癱在床上刷手機、睡懶覺。可剛躺下,心神卻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那個陌生男人……他喊了“雅羲”。

為什麼會是這個名字?巧合?這不可能啊!

因為“雅羲”這個名字,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是一個持續了許久的、荒誕又清晰的夢境。每次從夢中醒來,具體的劇情會迅速模糊、消散,但有一個認知無比牢固地刻在記憶裡,在夢中,他是一位名叫“雅羲”的聖女,擁有粉晶般的長發,容顏絕世,受萬人景仰。

這個秘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父母。那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光怪陸離又帶著莫名吸引力的私密世界。可今天,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人,竟在現實街頭,對著他喊出了這個名字!

厲艾洲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帶著洗衣液味道的枕頭裡。忍不住又回想起夢中那種感受,被無數目光追隨、被溫柔與寵愛環繞、仿佛站在世界中心的感覺……那樣的人生,該是什麼滋味?

絕世美女啊,真好啊,要是現實中也能……

不對!他想到這,趕緊捶了自己一拳,本來就有些男生女相,身材又瘦弱了,如果精神還這麼墮落的話,那將來還怎麼變成一個純爺們!長得像女的那是爹媽給的,但心裡絕不能娘們唧唧的!

自己是男人!永遠記住這一點,哪怕長得再像女人,也要記住純爺們的身份。

……

就在厲艾洲還躺在宿舍床上精神內耗的時候,龍濤已經站在了他宿舍樓下,並大致確認了他的住處了。

有了目標信息後,他才暫時放下心來,來到了這個大學的網球場,鐵絲網內,幾個穿著運動短裙、活力四射的女生正在揮拍對打,飛揚的馬尾,跳躍的身姿。這副景象對他而言既熟悉又遙遠,仿佛是上輩子模糊記憶裡的剪影。

就在他苦惱著接下來該如何的時候,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龍濤一個激靈,立刻掏出來。屏幕亮起,果然,又是那個冇有號碼、隻顯示著“前輩”二字的來電。

這次他可不能再放跑對方了,一定要把事情問清楚。

他幾乎是秒接,將手機緊貼耳畔,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連珠炮般發問。

然而,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卻比他更快,帶著一種早已洞察一切的了然與……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怎麼樣?找到你的那個‘同伴’了吧?”

龍濤所有準備好的質問瞬間卡在喉嚨裡。這……好家夥,不演了是吧,這麼直接的嘛。

“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歎,

“唉……你這傻小子,這麼快就把我的聲音忘乾淨了?還有,我都特地在你手機裡標成‘前輩’了,這麼明顯的提示,還冇想起來?”

前輩……還有這熟悉的聲音,龍濤想了一下後,立刻心頭一顫,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你……你……你是係統……前輩?”

“哼,總算還不是太傻。”

“不是!等等!”龍濤隻覺得腦子更亂了,他快步離開網球場邊,走到更僻靜些的角落,壓低聲音急急追問,

“你什麼時候又‘醒’過來的?還有,為什麼要用打電話這種方式和我聯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你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就醒了,至於為什麼要用電話和你聯係,我之前也說過了,我這種狀態隻是一種人格意識的記憶體,並不是完整的神魂,所以……冇法在這個世界形成實體。”

“呃……我完全聽不懂啊,你就先告訴我,這個所謂的藍星,到底是什麼世界吧,難道你也不是地球人,而是這個藍星人嗎?”

“瞎扯什麼呢!”係統前輩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冇好氣,“我當然是根正苗紅的地球人了!至於這個‘藍星’……你自己不也察覺到了嗎?它處處像地球,卻又在一些關鍵細節上似是而非,地名、國名的微小偏差……這種矛盾感,你不覺得奇怪?”

“我當然覺得奇怪!所以快說啊,到底為什麼?”龍濤急切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在觀察龍濤的反應。

“因為這裡,其實是一個夢境世界。”

“夢境?!”龍濤呼吸一滯,“誰的夢?”

係統的聲音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