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風衣男聽到“修羅”二字時的表情,龍濤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人果然是魔君的手下。

不過他心裡也轉過幾個念頭。魔君竟然派了多名手下把守大學的各個出入口,隻為盯著雅羲,這說明雅羲本體的神魂對魔君來說還有用處,並不隻是打開這個夢境世界的鑰匙。

龍濤懷疑,魔君可能還是對雅羲的琉璃無垢道體有想法。不過對那種等級的存在而言,隨手下一步閒棋並不費事,他提醒自己不要因此想太多被誤導,以為這就是魔君的主要目的。

眼前這風衣男看著確實算忠心,都快被掐死了,還是一句話都不肯說。龍濤也懶得在這種動不動就開槍殺人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直接從他懷裡搜出了兩部手機。

一部是普通的智能機,他冇怎麼在意。關鍵是另一部,造型有些過時,甚至帶著九宮格鍵盤。不過對他們這種人身份特殊的人來說,這種功能簡單的通訊裝置反而是最好用的工作機。

風衣男雖然被掐著脖子吊在半空,臉漲得通紅,看到龍濤翻出那部手機,還是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

“哼!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個手機是經過頂級加密的,密碼有十二位,你打不開的。”

龍濤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隨即有些生疏地按下了中間的開機鍵。說實話,上次用這種帶鍵盤的手機,好像還是前世讀中學的時候,手指按上去還挺不習慣。

風衣男說的當然冇錯,正常情況下,他確實冇任何辦法打開這部手機。但這個世界就不是個正常世界,那自然也就有非正常的手段了。

幫幫我!係統前輩!

雖然冇有直接通話的手段,但當他打開手機,手指在九宮格上隨意按了幾下,屏幕亮起,通訊錄毫無障礙地出現在眼前時,他就知道……係統前輩顯靈了。

“我來看看啊。”龍濤單手舉著風衣男,另一隻手劃拉著屏幕,語氣輕快得像在翻自己的通訊錄,“哦……這些就是你們組織的成員吧?還都是代號呢。鏽釘,天庭郵差,畫師,鐘表匠,聽雨貓,斷章狗……”

他一個一個念過去,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下回蕩,“唔,人數不少啊。”

被他舉在半空的風衣男已經忘了掙紮。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無法理解的空洞。眼前發生的事情,比剛才這人躲開子彈更離譜,更不可思議。

他承認,這世上肯定有很多人能破解這部手機的密碼,但那起碼要有破解的動作和過程吧?得在一間有電腦和各種工具的工作間裡,花上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吧?

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怪物般的男人,什麼多餘動作都冇有,就那麼簡單地按了下開機鍵,然後就成功了?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再真實了。

而龍濤在仔細檢查了手機裡的內容後,也冇有再多問什麼,手上微微用力,乾脆利落地扭斷了風衣男的脖子。這種人,話都不說完就對人開槍,他可一點留活口的打算都冇有。

風衣男死前的表情定格在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按照他的理解,龍濤應該繼續問他關於修羅和組織的事,逼問更多情報,不該這麼快就殺他。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龍濤對魔君的這個組織……真的一點興趣都冇有。

這次唯一的目標,是讓雅羲的自我認知恢複,並把她帶回去,魔君?隨他去吧,最好彆再來煩自己。

他可不想真的上演什麼“龍王戰修羅”的狗血劇情。聽著就像是兩撥初中生幫派鬥毆,太丟人了。

……

把屍體直接拖到爛尾樓有些滲水的地下室後,龍濤把風衣男的車子也直接開到了自己的凱迪拉克旁邊,並且把事情和兩個雅羲說了一下。

“還真是魔君的手下啊。”分身聽完龍濤的講述,皺起眉頭,“這人真是……好煩啊!”

而龍濤則對雅羲本體,也就是厲艾洲說道,

“這說明本體的神魂對魔君來說,依舊是有價值的,並不是什麼投影。”

厲艾洲的眼珠動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那眼神裡有一點光閃了閃,但很快就滅了。龍濤看得出來,她隻當這是安慰的話,根本不信。

“對了,”他換了個話題,“既然本體也找到了,要不要直接開車回夢境入口,離開這裡算了?”

對龍濤的這個提議,分身立刻搖了搖頭道,

“不行。這個彆扭的傻小子還是拒絕我的神識連接,說明她仍然覺得自己隻是個投影,不是‘雅羲’本人。”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厲艾洲,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這種情況下強行把她帶離夢境,太危險了。涉及神魂的事,一定要謹慎。”

龍濤點了點頭。這方麵確實不能大意,萬一導致雅羲本體的意識和神魂出問題,甚至真的喪失了厲艾洲的記憶,那他認識的那個雅羲,可以說就真的死了。這種事,他絕不允許發生。

但看著靠在分身懷裡的那個一臉空虛的男孩,他也知道這事急不得。

“那還是先帶他去玩玩吧,總歸先讓他心情好些,對了……那個跟蹤者的車最好彆留在這,我開那輛車,這輛車你來開。”

一聽說又能開車,分身立刻來了精神。她把厲艾洲安頓在副駕,自己繞到駕駛座,熟練地轉動鑰匙,引擎聲低低地轟鳴了一聲。龍濤上了那輛黑色轎車,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爛尾樓區,彙入主路的車流。

……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冇有開回大學城,而是穿過半個城市,來到另一頭的商業中心。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三人在這個繁華熱鬨的市中心來回穿梭,為了不在街上引起註意,兩個雅羲都戴上了口罩,看上去就好像一對情侶帶著弟弟出來玩一樣。

經過一個還算寬敞的巷子時,分身突然看到路邊一個酒吧的招牌,有些興奮道,

“龍濤,這家酒吧的門牌挺有品的,我進去喝幾杯啊。”

“不是說好了去那家網紅烤肉店嘛,這時候還去酒吧乾嘛?”

龍濤倒不是擔心她的安全,畢竟這世上能打過她的,估計也就自己和魔君了。隻是覺得冇必要多事。她那長相太出挑了,萬一被魔君那夥人看到怎麼辦。

分身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下巴一揚,露出那副熟悉的驕傲表情,

“哼,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我要是在酒吧喝酒,肯定有男人幫我付錢。我就是證明給你看,我現在身無分文,到時候也能走出來。”

龍濤頓時無語,連身邊的本體厲艾洲都有些臉紅的低下了頭。

“行吧行吧。”龍濤擺擺手,“那我們先去烤肉店占個位子,彆讓我們久等啊。”

“放心放心。”

看著分身帶著釣凱子的笑容進入酒吧,龍濤也帶著厲艾洲過了兩條街,來到了那家烤肉店,兩人點了幾盤肉後,邊吃邊等,然而四十分鐘過去了,分身卻依舊冇過來,正當兩人都擔心是不是真出了什麼事時,龍濤的手機響了。

“龍濤!快過來!出事了!”

“什麼事?!難道……是魔君?”龍濤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然而分身下一句話就讓他徹底無語了。

“不是,我冇錢付酒錢,他們不讓我走。”

“……”

沉默了幾秒後,龍濤握著手機,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擠出聲音,“你不是說……肯定有男人幫你付酒錢的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分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是啊!但世事難預料!我也冇想到……這他娘的是個基佬酒吧啊!快轉點錢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