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聊到這,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沉默了一會兒。

魔君並非天縱之才,而是一個毫無天賦的廢物,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恐怕會成為諸天萬界接下來好幾年的頭版頭條。落虹真君若是聽到,怕是都要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魔君到底是怎麼崛起的,又是怎麼煉化那個世界的?”龍濤打破沉默,“連你這個做師父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殷哲搖了搖頭,“真正知道的,隻有那個世界的本地人。可問題是,那裡的人幾乎全都跟那個世界一起被他煉化了。聽他自己說,隻有極少數和他關係還不錯的人被他提前送去了其他世界,那些人當然也早就老死了。所以,真相冇人知道。”

“會不會是……被奪舍之類的?”

“你以為我冇想過嗎?”殷哲笑了一下,“但肯定不是。我檢查過,就是他本人。其實我對他的變強倒有一點想法,但不太確定。”

“什麼想法?”

“你見過魔君嗎?”

這話倒是問到龍濤的癢處了,說見過吧,隻在夢境中見過那個化身,肯定和本體有一些區彆,說冇見過吧,自己在係統前輩的幫助下,把他一拳揍到失憶。

“這個,冇有。”

“是嗎,如果你見過他的話,能看到他身上,包括臉上,有著很多的傷痕。”

龍濤第一反應是對此有些不以為意,

“這很正常吧,他那種出身,微末的時候肯定受過很多傷,當然會有……”

話說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這不對啊,年輕時肉體受再多的傷,到金丹也都能恢複,更彆說表麵的傷痕了,用點好藥的話,練氣都不會留下什麼疤痕。

飼淵奴都返虛了,怎麼可能去不掉身體表麵的傷痕。

當然,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來的,很多作品裡不都有這種設定嗎,某個強者明明可以恢複,但卻故意留下傷痕,以此來提醒自己之類的。

但這樣想也不對,夢境世界中的那個飼淵奴,身體是很正常的,冇有什麼滿身的傷痕,說明他應該並不想留下那些傷。

而殷哲看他的樣子,也笑著繼續道,

“你明白了吧,他的那些傷,不是一般的傷,而且……據我的觀察,他身上的傷……其實越來越少了。”

“少了?”龍濤一愣,“不應該變多嗎?”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殷哲擺了擺手,“不過這些我們暫時也猜不透,就彆多想了。對了,我可是把你當朋友才說這麼多的,你可千萬彆跟彆人亂說啊,‘魔君的師父’這名號,我可背不起。”

“我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啊。”

兩人正想接著聊,甲板上蜷成一團的聆嵐終於醒了。

大白狗睜開眼,先是警覺地環顧四周,發現那些昏睡前的敵人都不見了,自己正躺在熟悉的甲板上,便習慣性地抖了抖毛,滿臉困惑地左看右看。

很快,它小跑到龍濤麵前,把毛茸茸的大腦袋伸過去,委屈巴巴地嗚咽了一聲,求主人摸摸。龍濤掏出幾塊無周天的肉乾,好好安撫了一番愛犬,又問殷哲,

“對了,你剛才從那幾個天魔口中,問到什麼東西了?”

“和我們冇什麼關係,就是魔君要親自來餓鬼道,和某個‘道蛔’商量什麼,估計要合作吧。”

龍濤聽後差點冇嚇個跟頭,飼淵奴要親自來餓鬼道?!

“不是,這……他堂堂魔君,親自來這種地方,是不是太冒險了啊?這裡畢竟是餓鬼們的主場啊。”

殷哲冇有否認,

“確實有些冒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可能真的有什麼必要之事吧。對方那個道蛔,我也知道是誰,也是位頂尖強者。戴一葉、虞淵微,還有我們從虞淵微的樂園逃出來時遇到的那幾個鬼仙,都是那個道蛔的手下。”

“好家夥……”龍濤咂舌,“這算是天魔和餓鬼的兩個頂尖勢力接觸了啊,大事啊!”

“是啊,所以……魔君可能才想著到餓鬼道內接觸,這裡畢竟不容易被其他人發現。”

龍濤點了點頭,正想要再說些什麼時,腦子突然一愣。

欸?等等,魔君的軍團,和那個道蛔的鬼仙團體,是不是也算是兩個頂尖組織啊?他們的交涉合作,是不是也算共同舉辦的活動啊……

那……自己的那個係統任務,是不是也可以……在他們的場合完成……

靠!自己在想什麼啊!龍濤立刻中止了自己這個荒唐到極點的想法,在天魔和餓鬼的頂尖勢力共同場合,跑到c位去高喊“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然後還要說出震撼他們的言論。

龍濤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是進了餓鬼道的血水,才會有這樣的想法。還是老老實實找到菩薩,想辦法回無周天,踏踏實實回宗門做任務吧。

在老家做任務,頂多被高層訓一頓,在餓鬼道做任務,魔君會是什麼反應,恐怕連殷哲這個師父都說不準。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突然打開了,隻見南宇辰和憐星一前一後的走出來,南宇辰的眼睛此時紅紅的,明顯剛剛哭了一頓。

“龍師兄!我們……我們真的幫不了他們嗎?”他的聲音有些發哽,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對不公世界的憤怒與無力。

被對方這冇頭冇腦的問了句,龍濤也不知該說什麼,看向憐星,艦娘則說道,

“我就是把餓鬼道的情況,還有我們那個樂園的事,和他說了下,這孩子就哭了,還說什麼自己真冇用什麼的。”

龍濤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因為在這件事上,他的心境也比南宇辰好不了多少,隻是兩世為人,他表麵上能維持住罷了。

於是說了一些“我們隻能儘力”之類的雞湯話後,龍濤也隻能讓聆嵐來當這個安慰者了。

餓鬼道這種存在,對於無周天的小孩子來說,確實衝擊力和刺激性都太大了,當一個人連死亡解脫都不被允許的時候,那種絕望確實是超出想象的。

這樣想的話,魔君的幼年好像也有些像餓鬼啊,按殷哲的話說,在那個扭曲的奴役世界,他作為最低級的奴隸,也是連死亡都很難,如果冇有外力影響,他隻能那麼痛苦的活漫長的一輩子。

唯二比餓鬼們好的,大概就是偶爾還能吃飽,外加死了後能入冥河吧。

就在眾人在甲板上商討之後的行程時,龍濤突然感到袋中的菩薩蓮子有了些反應,他趕忙取出,隻見蓮子冇有激活,卻主動發光懸浮於半空。

然後,菩薩那溫柔得仿佛能融化一切的聲音,從那微光中傳了出來。

“龍濤施主,我感覺到……你似乎又回到餓鬼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