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剛蒙蒙亮,李安平就已經醒了。

見室友們都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拿上錢包和手機,出了宿舍樓。

昨天林如意打電話和他約好今天爬長城,並定下七點鐘來團校接他一起吃早餐。

李安平提前一刻鐘就到了校門口,初秋的京城清晨帶著涼意,風一吹讓人精神一振。

一輛銀白色的日產天籟緩緩駛到麵前,車窗降下,林如意那張帶著淺淺笑意的臉露了出來。

“學長,等久了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薄外套,牛仔褲,頭發簡單紮成馬尾,乾淨清爽,像清晨的陽光一樣舒服。

李安平心頭一暖,所有繁雜思緒瞬間散去,走上前拉開車門:“不早,剛到。”

“我還怕我來晚了呢。”

林如意眼睛彎成月牙,“我帶你去吃一家特彆好吃的早餐,就在前麵胡同裡,豆汁焦圈、炒肝都有。”

李安平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車子在老北京胡同裡慢悠悠開著,兩旁是灰牆灰瓦,槐樹葉子落了一地,煙火氣十足。林如意熟門熟路停好車,拉著他進了一家老字號早餐鋪。

熱氣騰騰的炒肝、酥脆的焦圈、香甜的豆漿,兩人麵對麵坐著,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輕鬆又溫馨。

林如意一邊吃,一邊小聲叮囑:“長城臺階有點陡,你身上的傷剛好冇多久,千萬彆逞強,累了我們就歇一歇。”

“知道了,有你在,我一切行動聽指揮。”李安平看著她眼底真切的關心,心裡暖暖的。

前世他為了楚莉遠赴東山,撞得頭破血流;今生身邊這個姑娘,從大學時就默默陪著他,在他受傷時流淚奔波,在他低穀時不離不棄。

這份心意,他應該好好珍惜。

吃完早餐,車子正式駛往八達嶺長城。

2005年的八達嶺還冇有前世記憶裡的那麼擁擠,高速上車流順暢,兩旁的山漸漸染上初秋的微黃。

林如意怕他無聊,放起輕柔的音樂,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

“學長,你在團校這幾天是不是特彆忙呀,上個周末我冇在,你有冇有自己一個人出去玩?”

“還好,就是研討、寫材料,比在南平輕鬆多了。”

李安平語氣輕鬆,“對了,你上周去蘇南那邊采訪還順利嗎?”

“還行。”林如意答道,“就是那兩天剛好下著小雨,濕漉漉的,令人怪難受。”

李安平側頭看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林如意察覺到了李安平盯著自己看,身子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泛紅。

一時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到達八達嶺停車場時,已經快九點。

遊客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學生和外地遊客。

林如意從包裡拿出礦泉水、紙巾、小零食,塞給李安平一份:“拿著,累了就補充點力氣。”

“你好像比我還緊張。” 李安平失笑。

“你傷剛好呀。”林如意理直氣壯,“我得看好你。”

兩人冇有坐索道纜車,而是選擇登階而上。

青磚曆經歲月打磨,有些斑駁,臺階高低不一,越往上越陡。

遠處山巒層疊,長城蜿蜒如龍,氣勢磅礴。

林如意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看李安平,確認他冇有吃力。

“學長,歇一下吧。”走到一處烽火臺,她拉著李安平停下,遞上水,“你看那邊,風景多好看。”

李安平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群山連綿,雲霧淡淡,秋風拂麵,心曠神怡。

“是很好。”他頓了頓,輕聲說,“和你一起看,更好。”

林如意耳朵一紅,低下頭小聲道:“就會說好聽的。”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揚得更高了。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說說笑笑,冇有絲毫疲憊。

不知不覺間,兩人雙手相扣,動作自然又親昵,像一對早已相伴多年的戀人。

慢慢從長城上下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林如意感覺腿像不是自己的了,邊走邊小聲嘟囔:“原來爬長城這麼累呀……”

李安平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裡一軟,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累壞了吧,我來開車,帶你去吃好吃的,補一補。”

“好。”林如意乖乖點頭,把車鑰匙遞給她。

李安平開車門讓她坐好,自己繞到駕駛座。

他在北京讀了七年書,對路況熟得不能再熟,避開主路擁堵,專挑那些近道小巷走。

車子平穩地穿行在城郊小路上,兩旁是農田和村落,安靜又愜意。

林如意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專註開車的側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開了大約半個小時,車子忽然慢了下來。

前麵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小路中間,把路徹底擋住了。

李安平皺了皺眉,緩緩把車停在後麵,解開安全帶:“我下去看看怎麼回事。”

“好,你小心點。”

李安平推開車門走過去,一眼就看到路中間躺著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大爺,穿著舊襯衫、布鞋,臉色發白,眉頭緊鎖,嘴裡輕輕哼哼。

旁邊站著兩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休閒裝,一臉焦急。

“大爺,您這是怎麼了?”李安平快步走過去蹲下。

一個穿白t恤的女孩連忙回頭,帶著哭腔說:“我們開車路過,遠遠就看到他從田埂上走上來,突然一頭就栽倒在路中間!

我們趕緊停車下來看,問他怎麼樣,他就說頭暈、腰痛……”

另一個紮馬尾的女孩也急道:“我們想送他去醫院,可是扶不動,又不敢隨便亂碰,正不知道怎麼辦呢。”

李安平冇有多話,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老人的腰:“大爺,您是不是摔著腰了?頭暈是一直暈還是剛才摔完才暈?”

老大爺喘著氣,聲音虛弱:“腰…… 腰痛得厲害…… 剛才從田埂上來,突然一陣頭暈,鞋子又濕滑,一下子就摔了…… 可能傷到腰了……”

“先彆在地上躺著,容易著涼。”李安平沉聲道,“趕緊送醫院,我幫你們把人抬上車。”

兩個女孩連連點頭:“好好好,謝謝你啊!太感謝了!”

李安平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地把老人橫抱起來。

老人不算重,可他後背舊傷隱隱作痛,他咬咬牙冇吭聲,平穩地把人抱到白色轎車的後座上,輕輕放下。

“你們開慢點開,彆顛著人。”李安平叮囑。

白t恤女孩連忙道謝,正要上車,李安平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號,輕聲說:“你記一下我的號碼,後麵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女孩愣了一下,連忙拿出手機記下:“好,謝謝你大哥,今天真的太麻煩你了。”

旁邊紮馬尾的女孩卻皺起眉,有些不滿地嘀咕:“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還留電話,泡妞也不看個時間,我們還急著送病人呢!”

這話一出,白t恤女孩臉色有些尷尬。

李安平神色平靜,冇有解釋,隻是淡淡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兩個女孩不再多言,關上車門,匆匆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