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微微挑眉,按下接聽鍵。
“您好,我是李安平。”
“李安平同誌你好,我是趙家誠,省委薑書記要和你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口標準而沉穩的普通話,語氣客氣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趙家誠,省委書記薑自強的專職秘書。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一道渾厚、極具辨識度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溫和。
“李安平同誌嗎?我是薑自強。”
李安平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立刻站直身體。
“薑書記您好,我是李安平。”
“在中央團校學習還順利嗎?生活上、課程上有冇有什麼困難?” 薑自強的聲音平緩,像是拉家常一般。
“報告書記,一切都很順利。學校安排周密,課程緊湊充實,我收獲非常大。”
“那就好。”
電話那頭薑自強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勉勵,“你在團校的發言、寫的文章,推動基層治理創新、主動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事,省委都知道。”
“年輕人,有思路、有擔當、有底線,很難得。”
“中央團校是培養青年乾部的搖籃,你要珍惜機會,沉下心學習,把眼界放寬,把思路理清,回到基層後,繼續腳踏實地乾事,勇於擔當作為,在一線錘煉本領、增長才乾,再創佳績。”
“咱們東山省的發展,需要你這樣的優秀年輕乾部。”
“謝謝書記關心!我一定牢記您的指示,認真學習,踏實工作,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和期望!”
通話很短,全程不到五分鐘。
等電話掛斷,聽筒裡傳來忙音,李安平才緩緩鬆開緊攥的手機,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心臟依舊在劇烈跳動,難以平複。
任何人接到這個電話都會激動,李安平哪怕是重生者,也無法免俗,能接到省委書記親自打來的勉勵電話,內心一樣激動不已。
一省省委書記,全省大大小小有多少事都需要他操心,可以說每天忙的時間都排不過來。
此時,竟然親自打電話過問他的學習情況,親口對他勉勵有加。
特彆是薑書記稱他為“優秀年輕乾部”,這份認可,這份機緣,如果讓東山省的其他乾部知道,估計大都會化身“檸檬精”,噴個“一地酸”。
李安平平複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不用想也知道,省委書記的親自來電,絕不是偶然。
至少有一點能肯定的是,自己的兩篇文章入了領導的眼,所以才會有這個電話。
隨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老師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石正平教授溫和的聲音傳來:“安平?”
“老師,是我。”李安平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激,“剛才…… 全國人大法工委的領導來團校見我,詢問了我關於那篇文章的一些見解和想法。”
石正平似乎並不意外,輕笑一聲:“哦?動作倒是不慢。說明你那篇文章,確實說到了點子上,也讓他們看到了你的成色。”
“老師,謝謝您。”李安平鄭重開口,“如果不是您幫忙推動,我不可能有這個機會。”
“謝我做什麼,是你自己有本事,你要是個劉阿鬥,我再幫也冇用。”
石正平語氣淡然,隨即話鋒一轉,拋出一個重磅問題,“安平,有個想法,我問問你。”
“您說。”
“你在團校學習這段時間的表現,法工委覺得你在這方麵有特長,還有政法委這邊也有意向調你到京城這邊做政策研究工作。”
“這是你最好的機會,留在中樞,眼界、平臺、前途,都比地方高得多。”
石正平的聲音嚴肅起來,“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到京城的單位工作,這可能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換做其他年輕乾部,恐怕早已激動地一口答應。
可李安平沉默片刻,語氣堅定而平靜,冇有半分猶豫:
“老師,謝謝您的厚愛。但我…… 還是想回基層。”
石正平微微一怔:“哦?說說你的想法。”
“我是從基層出來的,我熟悉基層,也知道基層最需要什麼。”
李安平語氣誠懇,“平臺再高,如果不接地氣,不直麵實際問題,也隻是空中樓閣。”
“我想踏踏實實沉在一線,為老百姓做幾件看得見、摸得著的實事,把根紮深。”
“基層苦、事雜、進步慢,你想清楚了?”石教授又問了一句。
“想清楚了,老師。”
李安平語氣篤定,“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自己乾的事,冇有真正落到老百姓心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石正平欣慰的笑聲。
“好!好!好!”
老教授連說三聲好,語氣裡滿是讚許,“我冇看錯你,冇有被眼前的高位迷了眼,冇有被一時的機遇衝昏頭,清醒、踏實、有定力,這才是做大事的底子。”
“《韓非子·顯學》有言,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你記住,基層是乾事創業的廣闊天地,是乾部砥礪才乾的大熔爐,無論何時都要守住本心,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才能走的更高,走的更遠。”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工作上的難處的、一些想不通的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個老頭子,多少還能幫你解解困惑。”
“謝謝老師!”
李安平眼眶微熱,掛掉電話後握著手機,久久冇有說話。
他的路,不在繁華中樞,而在鄉土基層;不在高臺樓閣,而在百姓心間。
前路漫漫,風雨未知……
而遠在七百多公裡外的南平市,市委組織部正接到了團省委的一封推薦函—— 《關於推薦李安平同誌擔任共青團南平市委員會兼職副書記的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