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官途:一條短信改變命運 > 第180章起落變化一念間

12月9日,星期五,上午八點四十分。

初冬的寒意浸透了牛角鎮黨委辦公樓,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風聲掠過樹梢。

李安平剛把一疊村情調研材料整理完畢,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許寧拿著一張剛出爐的傳真紙,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書記,您看下這個,市紀委剛發的緊急通報。”

李安平抬起頭,伸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

抬頭一行黑體字分外醒目 ——《關於南平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符德彪涉嫌嚴重違紀問題立案審查的通報》。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指尖輕輕在桌麵上點了點,神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符德彪被雙規了。

這個分管農業、林業、水利的副市長,終究還是倒在了那一連串盜伐珍貴林木、內外勾結牟利的黑色利益鏈上。

其實早在昨晚,趙大虎就已經給他打過電話,把案情的來龍去脈說得一清二楚。

青檀、胡桃楸等國家保護樹種被盜伐一案徹底告破,順著林業局副局長劉光輝這條線往下查,一層層往上揪,最終直接牽出了幕後保護傘符德彪。

雙門縣涉案的幾名乾部已經全部被控製,劉光輝更是當場被帶走,半點轉圜餘地都冇有。

“知道了。”李安平將通報輕輕放在桌角,語氣平淡,“把這份文件轉給陳書記,涉及到我們牛角鎮的人員也要及時跟進,配合好縣紀委,儘快辦結案件。”

許寧微微一怔,還是恭敬地點頭應下:“是,書記。”

他心中暗自佩服,這位年輕的書記實在是沉得住氣。

副市長被雙規、縣林業局副局長涉案,這種震動全市的大事,換作彆的乾部早就心神不寧,李安平卻仿佛隻是聽了一件尋常工作通報。

李安平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東西收拾好了冇有?”

“都準備好了,書記。”許寧連忙跟上,“車就在樓下等。”

“嗯。”李安平邁步往外走,正好遇到過來找他的林小燕。

李安平語氣平靜地交代,“這兩天鎮上的工作由你主持,重點盯緊三個在建項目進度,安全生產不能放鬆,有緊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白!”林小燕點了點頭。

這次出差,是李安平特意托陽光蜂業的覃文峰牽線搭橋。

廣南省寶華集團,國內排名第二的生態農業旅遊觀光開發企業,手握巨資、操盤經驗成熟,專門做山區農文旅融合大項目。

這次集團一名負責投資的副總恰好到靜海市出差,機會難得,李安平必須親自跑一趟,當麵爭取對方到雙門縣考察投資 —— 這是補齊特色農業經濟開發區最後一塊文旅板塊的關鍵一步。

錢良平駕駛著車子緩緩駛出牛角鎮政府大院,朝著靜海市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雙門縣政府大樓,縣長蔣昌明的辦公室。

劉振東坐在沙發上,脊背佝僂,頭發淩亂,雙眼布滿血絲,往日裡的沉穩老辣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身掩飾不住的頹廢與惶恐。

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和李安平剛收到的一模一樣的市紀委通報。

蔣昌明站在辦公桌前,臉色鐵青,手指重重地戳著那份通報,壓著怒火沉聲訓斥:“劉振東!你看看!看看!符德彪倒了,你兒子劉光輝也被抓了!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劉振東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沙啞無力:“蔣縣 …… 我……”

“我什麼我!” 蔣昌明猛地提高音量,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你兒子在林業局副局長任上盜伐珍貴樹木、收受賄賂、通風報信,內外勾結牟利,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一直瞞著!”

“我冇有瞞!”

劉振東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帶著幾分崩潰的委屈,“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我就狠狠訓了他一頓!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我以為他會改!會收手!”

“以為?”

蔣昌明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你以為你私下擺平第一次,就是幫他?你那是在害他!是在掩蓋違法事實!是在變相縱容他的貪婪!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天底下就冇有不透風的牆!”

劉振東身子一顫,癱軟在沙發上,臉上血色儘失。

蔣昌明說得對。

當初兒子第一次偷偷砍伐珍貴樹木牟利,他知道後不是移交紀委,不是嚴肅處理,而是憑著自己的人脈關係私下壓了下去,想著家醜不可外揚,給兒子一個教訓就行。

可他冇想到,這一次的縱容,直接讓劉光輝膽子越來越大,最後直接和符德彪的兒子勾連在一起,陷進了一條死路。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劉振東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光輝他…… 他不會亂說話的,他知道輕重……”

“不會?”

蔣昌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冰冷刺骨,“進了紀委的辦案點,有幾個能守口如瓶?劉振東,你清醒一點!你兒子涉案不淺,一旦把你牽扯出來,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完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劉振東的心上。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顫,驚恐地看向蔣昌明:“蔣縣,您…… 您的意思是 ……”

蔣昌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煩躁,走到劉振東麵前,語氣沉重,卻帶著最後一絲清醒。

“老劉,我們從小認識,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我不想看著你徹底完蛋。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投案,主動向縣紀委交代問題。”

“主動投案?”

劉振東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 我要是去了,那一切都完了!公職、級彆、待遇…… 全都冇了!”

“總比被紀委查出來、直接雙開、移送司法機關強!”

蔣昌明語氣嚴肅,字字懇切,“你現在主動去,說明你是主動悔過、主動說明情況,態度上就占了理。大概率能保留公職,辦個提前退休,安安穩穩度過下半生。

如果你繼續心存僥幸,等你兒子把你咬出來,到那時候,你連退路都冇有了!”

劉振東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一邊是數十年的官場生涯、體麵身份、家庭安穩,一邊是東窗事發、身敗名裂、牢獄之災。

蔣昌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歎了口氣,語氣放緩:“老劉,事到如今,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我是縣長,更是你的老搭檔,我不會害你。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良久,劉振東緩緩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他知道,蔣昌明說得對。

這一次,天塌了,再也撐不起來了。

“…… 我去。”

三個字,嘶啞無力,卻像是耗儘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蔣昌明看著他頹然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辦公室門口,背影蕭瑟得如同風中殘燭,心中暗自歎了口氣,眼眶慢慢泛起濕意。

起落變化一念間。

昨天還是手握重權的縣委副書記,今天就成了惶惶不可終日的投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