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江鐵青著臉,幾乎是撞開書記辦公室的門,大步流星地闖了進去。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做為一名下屬,連這一點規矩也不懂嗎!”

“……”蕭斌剛跟著金滿江走進辦公室,就被他一頓喝斥給罵了出來。

跟在金滿江身後過來的縣委辦主任趙景鬆輕輕地拍了拍蕭斌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自己則快步進入辦公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門剛合上,辦公室裡壓抑已久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轟然噴發。

“砰!”

金滿江猛地一腳踹在辦公桌腿上,厚實的實木桌腿發出沉悶的震動,桌上的保溫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濺出杯口,打濕了攤開的文件,暈開一大片難看的水漬。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往日裡沉穩威嚴的模樣蕩然無存,臉上滿是被徹底激怒後的猙獰與暴戾。

“反了!全都反了!”

金滿江一把掃過桌麵,文件夾、簽字筆、筆記本劈裡啪啦砸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他指著門口的方向,聲音因極度憤怒而變得嘶啞尖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李安平那個黃毛小子!他才多大?二十五歲!毛都冇長齊!仗著市裡有人撐腰,就敢在常委會上這般喧賓奪主?”

“開發區的人事他要一把抓,之前找他商量鄉鎮的班子調整,他也要全安插自己的人,真把自己當成雙門縣的土皇帝了?!”

“還有劉春生!整天端著一副紀委書記鐵麵無私的架子,就為了一個紀工委書記的位置,就被李安平收買了!簡直就是一個蠢貨,我不能給他這個位置嗎?”

“枉我以前那麼支持縣紀委的工作,關鍵時刻賣主求榮,這種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才冇早點看清他的真麵目!”

金滿江越罵越氣,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應國強那個老東西!平時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常委會上永遠棄權,今天倒好,突然跳出來給李安平站臺,真以為自己手握關鍵一票,就能左右全縣的人事大局?我看他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軍方不乾涉地方政事的原則!”

罵完了李安平、劉春生、應國強,金滿江的怒火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目光死死盯住虛空,仿佛蔣昌明和陳麗娟就站在自己麵前,語氣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老蔣!老蔣!我看老蔣就冇有一個好東西,這個笑麵虎,平日表現的對我這個縣委書記十分尊重,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一天到晚說著要班子團結,共促雙門發展,結果呢?關鍵時刻背後捅刀,公然和李安平站在一起,拆我的臺!”

“我看他是腦袋被門夾了,把李安平那小子捧上來,難道就不怕直接頂了他的位置?”

“還有陳麗娟,一個縣委宣傳部長,不好好乾自己的本職工作,整天摻和人事鬥爭,常委會上蹦躂得比誰都歡,一口一個支持苗興禮,支持唐茹,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說到這裡,金滿江嘴角勾起一抹極度鄙夷、齷齪的冷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滿是惡意的揣測。

“我看他倆根本就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一個縣長,一個宣傳部長,整天眉來眼去,形影不離,常委會上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誰知道背地裡乾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整天在外麵裝得清正廉潔、正派君子,我看就是一對狗男女,狼狽為奸,就是這種人,才把雙門縣的官場搞得烏煙瘴氣!要不是他倆裡應外合,李安平一個外來戶,怎麼可能在常委會上翻雲覆雨,把我這個縣委書記架空?!”

趙景鬆站在一旁,一直低著頭不吭聲,但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暴怒中的金滿江,心裡暗自心驚。

他跟隨金滿江多年,從未見過這位如此失態,如此歇斯底裡,往日裡始終精心維持的穩重、大度、格局,此刻全都被撕得粉碎。

金滿江罵得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非但冇有壓下怒火,反而讓他更加焦躁。

他猛地將杯子砸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景鬆。

“景鬆,你都看到了!今天這個常委會,我這個縣委書記,簡直就是個笑話!徹頭徹尾的笑話!”

“李安平和蔣昌明他們聯手把持常委會,想讓誰上就讓誰上,想否決誰就否決誰,我這個一把手,連說話的份都冇有!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雙門縣就要改姓了,哪裡還有我金滿江的立足之地?!”

趙景鬆心裡清楚,現在的金滿江,正是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的時候,任何辯解、任何安慰都無濟於事,隻能順著他的話,默默承受他的宣泄。

等到金滿江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這才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書記,您消消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常委會上的事,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安平那夥人太囂張了,簡直是不把縣委放在眼裡,不過……”

趙景鬆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確認無人偷聽後,才繼續壓低聲音道:“不過,我這裡倒是有個消息,或許能扭轉局麵。”

“嗯?”金滿江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急切地追問:“什麼消息?景鬆,你就不要跟我打啞謎了。”

趙景鬆低聲道:“書記,是關於蔣昌明和陳麗娟的。”

“他倆?”

金滿江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那對狗男女能有什麼消息?難道你抓到了他倆私通的證據?要是真有證據,我就立刻向市紀委舉報,讓他們身敗名裂!”

“不是…… 不是您想的那樣。”

趙景鬆連忙搖頭,“我也是前段時間無意中聽到一個小道消息,一開始我還不信,後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確認蔣昌明和陳麗娟根本不是什麼不正當關係,他倆是親兄妹,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什麼?!”

金滿江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暴怒、怨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