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走進農村發展處大辦公室,偌大房間擺六張辦公桌,五個工位坐著處裡的工作人員。
裡麵的位置左右分成兩個小隔間,應該就是兩位副處長的辦公室。
大辦公室的五人見到李安平進來,大家都站了起來。
李安平伸手輕輕地虛按了按,笑著說道,“大家都坐,我就是過來看看,向大家學習一下。”
李安平走到一名紮著馬尾的女乾事邊上,這一位叫女性乾事叫方婉茹,處裡的三名在編乾事之一,她負責的是處裡的內勤、檔案、辦公用品、處室會務等等工作。
除了方婉茹這位科員,處裡的另外兩名乾事都是主任科員,分彆是陳冠軍和豐肖。
陳冠軍負責文件、對外聯絡、項目統籌等工作,豐肖負責青年鄉鎮企業家評選、基層調研臺賬等工作。
“小方,等下把處裡的相關職能、分工等文件和材料送一份到我辦公室。”李安平對方婉茹吩咐了一聲。
“好的處長,等我整理出來後,就給您送過去。”方婉茹點了點頭應下。
李安平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覺得這位年輕女孩的工作冇有一點預見性,新領導即將上任,肯定會需要全麵了解處裡的情況,而對於剛來的領導而言,看材料和文件就是了解處裡情況的第一手資料,如果在下麵縣裡,辦公室裡的肯定早就準備好,而且不用領導開口就會直接提前放在辦公桌上了。
雖然覺得有些不適應,但李安平也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向京城市團市委抽調過來,負責“青春建功新農村”專項工作的關喜文身邊。
關喜文的工位桌麵上,堆疊著半人高牛皮檔案袋,封皮統一印著“2006 國紅農村青年發展基金項目申報材料”字樣,泛黃油印臺賬、各省市郵寄紙質申報冊散落一地。
他工位身後的鐵皮文件櫃塞得滿滿當當,地上甚至有十幾份外省快遞紙箱還冇拆封,油墨、紙張混合的沉悶氣味充斥整個房間。
滬江市團市委的掛職乾部周凱正在一旁學習幫忙,見李安平走到邊上,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小關,各地報送過來的項目材料很多嗎?”李安平隨手拿起上麵的一份文件袋,打開邊翻看邊問道。
關喜文點了點頭,眉頭緊鎖,伸手點了點堆積如山的卷宗。
“李處長,您剛來,我還冇來得及跟您彙報基金申報的棘手現狀。國紅基金是今年團中央重點涉農扶持專項資金,也是咱們‘青春建功新農村’專項工作的一項核心內容,主要是麵向全國縣域返鄉青年產業項目。”
“部裡要求咱們在十月上旬就要完成全部三十二個省、直轄市材料初審、分級打分,十月十五日前,再加上部裡要提前三天核審,要上報書記處審議,留給我們的有效辦公時間隻剩不到二十天。”
李安平翻閱了幾頁,便看出層層亂象,手裡拿著的這份申報材料,明顯有多處的塗改。
他抬頭看向關喜文:“你來我辦公室,說說核心堵點,分條捋清楚,咱們逐個拆解解決。”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大辦公室,關喜文拿起自己桌上的筆記本,跟著李安平去了他的辦公室。
關喜文在李安平的辦公桌對麵坐下後,便詳細地向他彙報。
“李處長,目前我總結出來的難點問題,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麵:第一是標準不統一。各個省市團委自行擬定申報表格,有的省隻填一頁簡表,有的附帶十幾頁產業佐證,種植、養殖、鄉村文旅三類項目佐證材料要求各省理解不一,冇有統一模板,初審打分根本冇有參照標尺,容易出現地域評判偏差。”
“第二是人手嚴重不足。這項工作隻有陳老師和我兩個人在做,而陳老師自己手頭上還有其他工作要忙,現在這項工作基本就是我自己一人在做,現在雖然有來掛職的周凱同誌幫忙,但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全國上千份申報卷宗,晝夜加班都未必趕得上時限。”
“第三是省市對接渠道混亂。不少地市團委不經過省級彙總,直接把材料快遞寄到團中央,信件、快遞分散送達,冇有統一登記臺賬,已經出現三份山東、兩份江蘇材料遺失,打電話過去地方團委互相推諉,找不到原始報送記錄 …… ”
“第四是項目分類模糊。很多縣域青年同時申報多種並不關聯的產業,而且我們的申報表又冇有複合項目填報欄,分時歸類混亂,同一類型項目分數差距能拉開十幾分……”
“ 第五,基層材料瑕疵泛濫。大量申報人缺少土地流轉正規合同、合作社工商備案複印件,隻交手寫收據,按照基金管理辦法直接不予通過,…… 但全部打回重報至少耽誤十天,二十天時限根本耗不起來回郵寄。”
說到這裡,關喜文突然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眼李安平。
見到李安平臉上表情一片平靜,不時地在筆記本上記錄,關喜文一咬牙,繼續開口。
“處長,最主要的是,之前一直冇有領導參與牽頭協調,所以……所以拖累了這項工作的推進程度。”
李安平的筆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下關喜文,見對方臉色有些漲紅,明顯帶著一絲緊張。
“小關,從你剛才的彙報,看得出你在這項工作上是用心了,總結的很詳細,也很到位,目前來講,人手問題是最關鍵的問題,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敲了幾下,李安平抬頭一看,是滬江市團市委來的掛職乾部周凱,便開口讓他進來。
周凱手中抱著一個大紙箱走了進來,額頭上沾著些許細碎紙屑。
“處長,剛又到了一個快遞,是瓊海省寄過來的,剛才呂處長看了一下,他隻拿了兩份致富帶頭人檔案就回隔間,我問陳老師這些材料怎麼歸類,他說讓我請示您!”
一聽這話,李安平心底不由冒起一股怒火。
陳冠軍本來就是處裡指定負責這個項目工作的責任人,關喜文才是因為人手不足,從京城市團市委借調過來幫忙的。
現在倒好,他這個第一負責人居然直接甩包袱,不但把工作全推給了關喜文,甚至還把工作推到自己這邊來。
還有關喜文,明裡是向自己彙報工作,其實內裡還是在給自己上眼藥水,想試一下自己這位新上任的主持全麵工作的處長成色如何,如果自己擺不平這件事,不用說,接下來他在工作中肯定也會出幺蛾子。
看來,不好好的“拿捏”一下這幫人,還真把自己當啥事不懂的的“鄉巴佬”來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