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兵雖然看似在和民警小江閒聊,但他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著吳某。
吳某這會兒,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不住的發顫。
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清楚,派出所警察說的事,並不是嚇唬自己。
之前流言傳出後,由於他集市擺攤,來回都要經過派出所門前,他就一直留意著派出所這邊的情況。
發現那裡從早到晚圍著大批的群眾,隻要有人被帶來派出所,群眾都會圍著看一看,甚至有些和派出所民警熟悉的人,還會問一下,這個帶進來的人,是不是造李書記謠的人。
可想而知,一旦自己的事被外麵的群眾知道,絕對會被打的半條命不保,甚至可能直接會被打死。
派出所裡真要違反紀律,來個刑訊逼供什麼的,隻要你能熬,他也不敢把你打死打殘,但外麵的群眾就不一定了。
他自己就是牛角鎮人,對於牛角鎮人的彪悍,有著很深的認知。
不提其他人,就在昨天,他自己家那位當屠夫的三叔,在集市上遇到他時。
和他聊天時,也提到這件事,當時他三叔就狠狠地說過,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在背後傳李書記的謠,絕對給他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他三叔還說,自己反正是光棍一個,當時急性絞腸痧發作,要不是正在村裡調研的李書記背他跑了幾百米的山路,又用車送他到醫院,還幫付了醫藥費,他這條命早冇了。
殺了那個造謠的王八蛋,正好可以報答李書記。
以他對自家三叔的了解,這事三叔是絕對做的出來的。
就算知道自己這個侄子參與了這件事,三叔也絕對會狠地下心來給自己幾刀。
可以說,賀知兵與民警小江那看似閒聊的話,給吳某帶來的壓力,如同巨石壓頂,他自己心裡是越想越怕,不一會兒,就扛不住了。
“賀所長,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隻求你們,千萬彆把我的事在鎮上傳出去,要不然我會冇命的,說不定哪天走在半路就被人打死,你們一定要保護我的隱私,我求求你們!我願意配合你們!”
說著說著,吳某的眼淚鼻涕都下來了。
賀知兵見嫌疑人吳某的心理防線被突破,便再次開始詳細訊問。
吳某交代,並不是自己偶然聽來閒話,是前些日子,有一個人找到自己,塞給自己兩千塊現金,叫他在集市人多的時候,把這套說法有意無意散播出去。
辦案民警立刻追問給他錢的是什麼人,長什麼模樣。
吳某說不認識這個人,隻能簡單的形容了一下,這個人的長相。
隨著吳某這一突破口被打開,其餘四個人在民警的嚴厲審訊下,心理防線也接連崩塌。
剩下的四名嫌疑人劉某、謝某、向某、戚某,先後交代,都說是有人找到他們,少則兩千,多則三千元現金,雇傭他們在不同場合到處散播這套造謠的流言,要求他們不要說出消息來源,對外要謊稱是道聽途說聽來的。
五人的供述,在時間、給錢的金額、接觸的地點細節上,彼此能夠互相印證,再加上外圍的人證旁證,線索直接指向這位給錢的人。
但問題是,這個人,五名嫌疑人都不認識,雖然有相貌描述,但他們說不是當地口音,這會兒大街上的天網監控還冇後世那般,裝的到處都是,找人,特彆是一個陌生的人,不啻於“大海撈針”。
隻有儘快破案,才能把謠言的影響降到最低。
縣局的專案組和牛角鎮派出所的辦案人員商量後,決定向縣局彙報,請求市公安局的技術支持。
市局對於雙門縣公安局彙報上來的這起案件,也十分的重視,當天晚上,市公安局的技術人員帶著電腦設備,到了牛角鎮派出所。
根據五名嫌疑人的描述,技術人員開始進行相貌模擬,半個多小時後,一張五名嫌疑人共同認可的樣貌拚了出來。
“這家夥,不是咱們三年前抓的那個猥褻幼女的唐某嗎?”這時,被抽調到專案組的雙門縣刑偵大隊的一位民警,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另一名也是從刑偵大隊抽調過來的民警一聽,仔細看了一下,再認真回想一番,確實就是這個人,不過他有些疑惑的說道:
“這家夥,我記得當時被判了三年半的有期徒刑,他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當這情況向縣局彙報後,縣公安局立即聯係了唐某當時服刑的監獄,才得知,十多天前,這家夥刑滿釋放了。
問題又來了,唐某是外地人,當初是在雙門縣打工,犯下了案子被抓。
他和李書記之間並冇有什麼仇怨,怎麼會造這個謠?
專案組的民警經過分析,唐某的背後一定還有指使的人。
問題是唐某的蹤跡一時難以鎖定,於是專案組的民警一邊給唐某當地發協查通報。
另一邊,又重新梳理思路,準備從他的交際網上下手。
最後,他們通過分析,覺得最有可能的,是唐某在監獄裡認識了一個和李書記有仇的人,所以這人才利用唐某外地人,相貌生疏的便利,讓他找人幫忙傳謠。
縣公安局又聯係了監獄那邊,結果一拿到信息,幾乎就鎖定了幕後主使者的身份。
通過監獄那邊傳來的信息顯示,當時和唐某同一監室,有一個人叫張啟龍,兩人還是前後差一天的時間,刑滿釋放出來。
張啟龍,正是牛角鎮人,當初因為鼓動村民砍果樹,阻擾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後來被抓,判了刑。
從這點來判斷,張啟龍有作案動機,和負責傳謠的唐某也搭得上線,所以,張啟龍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幕後指使者。
賀知兵當即安排警力,依法將張啟龍傳喚到到牛角鎮派出所,接受訊問。
被帶到訊問室的張啟龍,直接擺出一副被冤枉的樣子,麵對民警的訊問,直接來個“一問三不知”,矢口否認自己花錢雇人造謠的事。
他還狡辯說,自己又和李書記冇仇,乾嘛要做這種事,還一個勁的說,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他。
還聲稱要警察認真去查,還他一個清白。
麵對張啟龍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專案組的人知道,光憑這般訊問,估計很難讓他交代。
正在審訊人員琢磨辦法時,市局過來支援的技術人員,發現了一個極其有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