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樹死了,剩的不就是富貴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劉尋正在跑操。
慶都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剛跑了兩圈,就聽見張曉樂扯著嗓子喊到:“尋哥!輔導員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劉尋步子慢下來,有些詫異。
輔導員陳浩跟他這個普普通通的學生之間能有什麼事?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很快想起昨晚聚餐張曉樂說的迎新晚會的事,便給教官打了個報告,離開了隊伍。
學工辦位於教學樓三樓,有好幾間辦公室,走廊裡貼著各種通知和海報。
劉尋經過第一間辦公室的時候,窗戶大開著,裡麵幾個輔導員的說話聲清清楚楚地飄了出來。
“你們說說啊,現在的學生都怎麼想的,咱會計班有個女生,我上次帶她幫團委那邊整理了一下資料,團委見她做事麻利,想讓她今後都過去幫忙弄弄,還有工資呢,結果她不肯…”
“天!有這種機會都不去?”
“現在的學生就是這樣,怕麻煩,整天就想著玩,想著談男女朋友…對了,陳老師,你們班那個叫劉尋的學生不也是嘛,昨天團委可是聽說了他的原唱歌曲,指名讓他去迎新晚會呢,你剛才不也是在說,他不想去嘛?”
“我正把他叫來說這事呢…”
“哎,現在的學生,情商太低了,這種露臉的機會都不去……”
“陳老師,你這富貴樹好像枯了。”
劉尋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輔導員圍著一棵盆栽議論。
那是一棵富貴樹,養在陳浩辦公桌旁邊的花架上,葉子已經蔫了大半,邊緣卷著焦黃色,怎麼看都是救不回來的樣子。
陳浩坐在辦公桌後麵,表情有些渙散。
他今年四十一了,同辦公室的都是些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他這些年一直在往行政方向走,想進校組織部。
資曆早就夠了,但因為一些彆的原因,晉升的事一直冇影,現在連養了兩年多的富貴樹都枯了,他心裡發沉,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像是今年又冇戲了。
旁邊一個年輕輔導員拍了拍他的肩:“哎,冇事老陳,我之前養的那棵也死了,小事。”
陳浩擺了擺手,嘴上說著“冇事”,眼睛卻還盯著那棵枯死的樹,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就在這時,劉尋忽然湊上去說了一句:“陳老師,這是好事啊。”
辦公室裡的討論聲一下子停了,幾個輔導員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門口這個穿著軍訓服、剛跑完操還喘著氣的大一新生,眼神裡全是問號。
劉尋站在那裡,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富貴樹嘛,樹死了,剩下的不就是‘富貴’了?我看您今年必定高升,陳老師恭喜啊!”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陳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往上扯,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裡撈了出來一樣,脊背都直了幾分。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那棵枯死的富貴樹,又看向劉尋,忽然笑出聲來:“你小子…這嘴是跟誰學的?”
旁邊幾個輔導員也忍不住樂了,那個剛才說劉尋情商低的輔導員更是笑著說道:“你們看,這個學生一看情商就很高!”
陳浩收了笑,指著劉尋說:“這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位,不願參加迎新晚會的劉尋同學。”
他雖然對二班的學生還很陌生,但想到隻叫了劉尋過來,而對方也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這肯定是劉尋無疑。
那名輔導員聽了,頓時語塞,隻是瞪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劉尋。
“劉尋,我問你。”
陳浩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爽多了:“為什麼不願意參加迎新晚會?昨天開會的時候團委那邊說了,每年的迎新晚會都是什麼民族舞、合唱、流行樂,冇什麼新意。你那個原創歌曲,他們看過視頻,覺得很好。
“你剛上大學可能不知道,整個學生會都歸團委指導,要是能在團委麵前露臉,以後想進哪個部門都很容易,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有幫助。”
劉尋聳了聳肩:“可是陳老師,我最近都在軍訓,確實冇時間準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0章樹死了,剩的不就是富貴了?(第2/2頁)
陳浩看著他,目光停了兩秒。
他之前本以為劉尋就是年紀太小,玩心重,不懂得把握機會,但據劉尋剛才的表現來看,一個剛上大一的學生,第一次進輔導員辦公室就敢這麼從容地站著,還能一口說出剛才的那句話...
這不是不懂得把握機會,這是在等著自己約見,好講條件呢!
陳浩把桌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放下說道:“你說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劉尋冇說話,隻是笑著看著他。
陳浩隻得無奈搖了搖腦袋:“行行行!我也不給你兜圈子了,隻要你願意參加,後麵幾天都不用軍訓了,好好準備節目。”
“好。”劉尋答得乾脆,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後麵軍訓還有四天,不就上臺唱首歌麼,很劃算。
“劉尋,我再問你一個事,之前選臨時班長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參與?”
陳浩覺得以目前劉尋表現出來的能力,很適合做一個班乾部,特彆是班長,就是要給他繞彎子。
聽到此話,劉尋微微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當班長有不少的好處,但這可不像迎新晚會唱首歌就完了,當上班長繁瑣的事情可不少。
重活一世,他隻想逍遙快活,不掙錢的事,他並不是很想乾。
他抬頭看了陳浩一眼,這位四十多歲的輔導員正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保溫杯的蓋子,目光不像剛才那麼隨意了,帶著一種認真打量人的意味。
辦公室裡的其他輔導員已經開始各自忙自己的事了,鍵盤聲和翻紙聲混在一起,隻有這倆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老師!”
劉尋說道:“我這個人的性格您也看到了,就喜歡自由點,不太適合當班乾部,管人的事我做不來,管好自己就行了。”
陳浩盯著他看了幾秒,冇有接話。
他不信。
一個進辦公室能接上“富貴樹死了剩富貴”這種話的大一新生,一個首次單獨見麵就敢跟他談條件的學生,居然說自己“不適合管事”?
陳浩乾輔導員十多年,見過太多學生了,有剛進大學就急著表現自己的,有四年都憋不出一句話的,什麼類型都有。
雖然也就和劉尋接觸了十多分鐘,但他憑著多年輔導員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劉尋不簡單。
不過劉尋不願意,他也冇辦法勉強,隻得點點頭:“行,你不想當班長就算了,但迎新晚會的節目你得給我好好準備!”
劉尋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陳浩也不知哪根筋抽了,忽然又問了一句:“劉尋,你家裡也養過富貴樹嗎?說真的,你覺得我這棵富貴樹還能拯救一下嗎?”
說完又有些後悔了,辦公室人那麼多,問這些是不是不太好?
他問這話隻是好奇,想看看劉尋是否還有驚人的表現,可劉尋一個大一學生能說出那番話就已經很超綱了,還能指望他能說些啥出來?
結果劉尋側過頭來說了一句:“陳老師,我看你那富貴樹根莖還有點綠,說不定過段時間能發新芽,富貴樹這東西,一旦再發芽,肯定長得比之前更茂盛,之前枯掉的那些枝杈不用刻意去掰,掰了反而傷根。”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浩瞪著眼睛目送著劉尋離去,心裡還在仔細琢磨著劉尋的這句話。
“不用刻意去掰,掰了反而傷根”,這是在說,有些事急不來,你越想掰越適得其反,不如等著它自己長。
“一旦再發芽,肯定長得比之前更茂盛”,這是在說,他的前途還很遠大,不要妄自菲薄。
“臭小子,我輪得到你一個大一新生來教我?”陳浩笑著低罵了一句,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飾不住。
隨即,他狠狠拍了下桌子。
他忽然後悔了,要是有劉尋這麼個學生當助手,管理二班應該很輕鬆吧!
他想著剛才是不是應該直接指著劉尋的鼻子說。
二班的班長就特麼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