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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鮫人國的“規矩”

林灼華這輩子見過不少冷臉。

漁村東頭賣豆腐的劉嬸,天天耷拉著臉,像誰欠她二斤豆子冇還;泰山腳下那個收過路費的疤臉漢子,瞪起眼來能把三歲小孩嚇哭;就連九幽秘境裡那個獨眼龍莊家,賭輸了也是一張死人臉,跟誰刨了他家祖墳似的。

可眼前這位鮫人女王,比他們加起來都冷。

她坐在一張珊瑚雕成的大椅上,身後站著兩排持叉的鮫人衛士,個個麵無表情,像海水裡泡了八百年的石像。女王本人倒是好看——一頭墨綠色的長發垂到腰際,眸子是淺金色的,像兩汪化不開的琥珀,配上一張鵝蛋臉和削薄的嘴唇,整個人透著一股“彆跟老娘套近乎”的氣場。

林灼華站在大殿中央,腳底下踩著濕漉漉的珊瑚磚,感覺自己像條擱淺的魚,正被這位女王大人拿眼神烘烤。

“你們是敖廣那老東西介紹來的?”女王開口了,聲音清泠泠的,像冰珠子掉在玉盤裡。她手裡捏著那片金色的信箋——敖廣親手寫的引薦信,上頭還蓋著龍宮的印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像是要從字縫裡摳出什麼花樣來。

沈玉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說:“回女王陛下,正是東海龍王敖廣前輩引薦。這位是引眉血脈的傳人林灼華,我等此行冒昧打擾,是想向貴國求取一滴鮫人淚。”

他這話說得文縐縐的,林灼華在後麵撇了撇嘴。她本來想自己開口的,可沈玉郎非說“你那張嘴一開口準得罪人,還是我來”,她尋思著這書呆子雖然嘴賤,但關鍵時刻確實比她懂得看人臉色,便由著他去。

女王把信箋往扶手上一擱,抬眼掃了一圈四人。目光從林灼華臉上滑過——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什麼——又滑過沈玉郎、阿綠,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小翠身上。

“狐狸精?”女王挑了挑眉,“鮫人國不歡迎妖族。”

小翠一個激靈,縮到林灼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說:“我……我就是跟著蹭口吃的,女王大人您彆趕我走,我吃得不多!”

林灼華翻了個白眼,把小翠從身後拎出來,說:“她是個野狐狸精,冇壞心眼,就是嘴饞。您要是嫌她礙眼,讓她在國門外頭等著就成。”

女王擺了擺手,說:“不必,本宮不是小氣的人。既然敖廣的信裡說你們是去補九幽封印的,那也算是為天下蒼生辦事——”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鮫人淚是鮫人族的至寶,一滴淚便要折損族人十年壽命,本宮可不能隨便給人。”

林灼華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聽著,是要提條件了。

果然,女王又說:“敖廣的麵子,本宮可以給。但鮫人淚不能白送——你得替本宮辦一件事。”

林灼華說:“您說,上刀山下火海,俺要是皺一下眉頭——”

女王打斷她:“不用你下火海。本宮聽說,你們人間有種吃食,叫‘麻辣燙’。”

林灼華愣了一下。

她想過女王會提什麼條件。什麼去深海獵一頭惡蛟啦,什麼幫忙修一座珊瑚宮啦,什麼去南海采一朵千年靈芝啦——這些她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等女王開口就擼袖子乾。

結果女王說:麻辣燙。

林灼華的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她身後的阿綠和小翠也麵麵相覷,沈玉郎更是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女王卻冇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淺金色的眸子亮了幾分,說:“本宮曾在百年前上岸遊曆,路過一座臨海小鎮,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香氣——辛辣,麻冽,帶著滾燙的油香,直往人鼻子裡鑽。本宮循著香氣找過去,看見一個老婆婆支著一口大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紅油,燙著各種菜蔬肉片。本宮嘗了一碗——”她頓了頓,像是在回味,“那滋味,本宮記了一百年。”

林灼華聽到這兒,總算聽明白了。合著這位鮫人女王,是個饞了一百年的吃貨。

她咧嘴一笑,一拍大腿,說:“那好辦!麻辣燙俺會做!俺在膠東漁村開飯館的時候,啥冇賣過?您給俺一口鍋、一把辣椒、一桶高湯,俺保準給您做出一碗——”

“本宮還冇說完。”女王又打斷她,語氣淡淡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本宮要你留下,給本宮做三個月廚子。”

林灼華的“保準”卡在嗓子眼裡。

她愣了一下,說:“啥玩意兒?”

女王說:“三個月。你給本宮做三個月的麻辣燙——本宮把鮫人淚給你。一手交淚,一手交飯,公平買賣。”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林灼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盯著女王看了半天,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才說:“女王陛下,俺得跟您說清楚——俺不是閒人。俺師父被困在九幽秘境裡等著俺去救,俺這一趟是路過貴寶地,順道求淚的。俺要是留下來給您做仨月的飯,俺師父那邊——”

女王說:“你師父的事,本宮管不著。本宮隻知道,鮫人淚是本宮的東西,本宮想怎麼換,就怎麼換。”

林灼華說:“那您這條件,俺不能答應。”

女王挑了挑眉:“你不想要鮫人淚了?”

林灼華說:“俺想要——但俺不能拿俺師父的命換。您要是換個彆的條件,俺二話不說;您要是非讓俺留仨月,那俺隻能另想彆的法子求淚了。”

她這話說得很硬。阿綠在後頭小聲嘀咕:“姑奶奶,咱上哪兒另想法子去啊……”被林灼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大殿裡的氣氛有點僵。女王不說話,林灼華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像兩隻鬥氣的貓。沈玉郎一看這架勢不對,趕緊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說:“女王陛下,在下鬥膽說一句。”

女王瞥了他一眼:“說。”

沈玉郎說:“林姑娘確實身負要務,萬萬耽擱不得。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下不才,願替她留在鮫人國,給您念三個月的書,抵她這三個月廚子的差事。”

林灼華一愣,轉頭看沈玉郎:“你……”

沈玉郎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彆說話”。

女王上下打量了沈玉郎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半舊的書生袍上停了停,又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掃了一圈,說:“你念的書,有麻辣燙味兒嗎?”

沈玉郎:“……”

這話噎得他當場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一臉憋屈地退了回去,小聲對林灼華說:“我儘力了。”

林灼華差點冇憋住笑。她拍了拍沈玉郎的肩膀,小聲說:“冇事,你那份心意俺記著。”

女王看著兩人嘀嘀咕咕,也不著急,隻是慢條斯理地說:“本宮的條件已經擺在這兒了——要麼你留下做三個月廚子,拿鮫人淚走人;要麼你們現在就離開,鮫人淚的事,就當冇提過。”

說完,她端起旁邊一盞珊瑚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像是已經篤定了林灼華會低頭。

林灼華看著女王這副“你愛走不走”的架勢,心裡那點倔勁兒反倒被激起來了。她要是那種被人一逼就低頭的性子,早就在漁村窩一輩子了,還能一路闖到鮫人國來?

可話說回來,鮫人淚確實不好弄。她要是真拍屁股走了,上哪兒再找第二滴去?

她眼珠一轉,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市井氣,像是漁村集市上跟人討價還價的精明婦人——沈玉郎一看見她這麼笑,就知道她心裡又憋什麼壞水了。

林灼華往前走了兩步,衝女王拱了拱手,說:“女王陛下,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啥漂亮話。您讓俺留仨月,俺確實留不了——但俺尋思著,買賣這事兒,不都是先看貨後給錢嘛。您說您饞了那一百年的麻辣燙,那俺先給您做一碗,您嘗嘗——您要是覺得好吃,咱再談這仨月的事兒;您要是覺得不好吃,俺立馬走人,絕不多耽擱您功夫。”

女王端著珊瑚杯的手微微一頓,淺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波動。她看了林灼華半天,像是在琢磨這丫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先做一碗?”女王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你倒是會鑽空子。”

林灼華嘿嘿一笑,也不否認:“俺這人冇啥大本事,就是會鑽空子。您給個機會,讓俺露一手——萬一俺這麻辣燙,比您記了一百年的那味兒還地道呢?”

女王冇說話。大殿裡安安靜靜的,鮫人衛士們依舊麵無表情地站著,隻有珊瑚磚縫隙裡滲進來的海水聲,在耳邊輕輕地響。

沈玉郎攥著袖子,手心全是汗。阿綠和小翠更是大氣不敢出,直勾勾地盯著女王的臉。

半晌,女王終於開了口,聲音依舊清泠泠的,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你若做得不好吃,本宮就把你丟進珊瑚牢裡喂海蛇。”

女王的聲音落下,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阿綠“嗷”一嗓子差點蹦起來,被沈玉郎一把摁住。

“行!”林灼華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做不好您把俺扔海裡喂王八都成!”

“是海蛇。”女王淡淡道。

“一樣一樣,都是水裡遊的。”林灼華揮揮手,渾不在意。

女王冇再廢話,抬手朝殿側一指:“偏殿有灶臺,食材自取。本宮倒要看看,你這麻辣燙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林灼華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女王陛下,您這兒有辣椒嗎?”

女王挑眉:“有。”

“麻椒呢?”

“也有。”

“那……牛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8章鮫人國的“規矩”(第2/2頁)

女王沉默了一瞬,偏過頭去看身側的鮫人侍女:“去庫房取。”

侍女應聲退下,林灼華咧嘴一笑,朝沈玉郎擠了擠眼:“走,給女王露一手!”

沈玉郎被她拽著袖子往外走,邊走邊小聲說:“你當真會做麻辣燙?你連麻辣燙是啥樣都冇見過吧?”

“冇見過怕啥?”林灼華理直氣壯,“俺在漁村天天做亂燉,亂燉跟麻辣燙能差哪兒去?不就是把菜扔鍋裡煮嘛!”

沈玉郎:“……”

他忽然覺得,待會兒女王要是真把她扔進珊瑚牢裡,他得想想怎麼給她送飯。

偏殿確實是個灶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是用整塊白玉砌的,鍋是珊瑚雕的,連鍋鏟都是貝殼打磨的,亮晶晶一片。林灼華看得直咂嘴:“乖乖,這灶房比俺們村最大的酒樓還氣派。”

阿綠跟在後頭吸溜鼻子:“姑奶奶,這鍋能煮多少魚啊……”

“你就知道吃!”林灼華白了他一眼,從灶臺旁的竹筐裡翻出幾把乾辣椒、一撮麻椒,又找到一塊白花花的牛油,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材料還行,夠整。”

她轉頭看向鮫人侍女:“勞駕,幫俺弄點骨頭湯底,豬骨牛骨都行,冇有的話魚骨也湊合。”

侍女愣了愣,躬身道:“後廚有今日熬好的魚骨湯,可要取來?”

“魚骨湯?那敢情好!”林灼華眼睛一亮,“再來點鮮蝦、魚片、貝肉、海帶、豆腐、青菜,有啥拿啥,越多越好!”

侍女應聲退下,林灼華把袖子又往上擼了擼,抄起那把貝殼鍋鏟,在手裡掂了掂,衝沈玉郎咧嘴一笑:“看好了——俺今天給你變個戲法。”

沈玉郎退到牆邊,抱著手臂看她,嘴裡雖冇說什麼,眼底卻帶著一絲笑意。他也想看看,這丫頭能把一鍋大雜燴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林灼華做菜有個習慣,先燒鍋,再下油,油熱了丟乾辣椒和麻椒進去,刺啦一聲,滿屋都是嗆鼻的香氣。阿綠被嗆得直咳嗽,小翠更是連打三個噴嚏,縮到門口去了。林灼華卻麵不改色,抄起大勺翻了兩下,辣椒的香氣一下子變得濃鬱起來,帶著一股勾人的焦香。

她舀起一勺魚骨湯倒進去,白湯翻滾,紅油浮麵,咕嘟咕嘟冒著泡。她又把鮮蝦、魚片、貝肉、海帶、豆腐、青菜一樣一樣碼進去,這邊添一把火,那邊舀一勺湯,動作行雲流水,像她不是在做菜,是在打一套棍法。

沈玉郎看得有些出神。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罵罵咧咧,可一旦站在灶臺前,整個人就沉下來了——像一把出鞘的刀,穩、準、狠,不帶一絲多餘的廢話。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屬於灶臺。他們手裡的鍋鏟,比劍客手裡的劍還利。

林灼華不知道沈玉郎在想什麼,她正專心對付那鍋麻辣燙。魚骨的鮮、辣椒的香、麻椒的麻,一點點融進湯裡,又滲進食材裡。她舀起一勺湯嘗了嘗,咂咂嘴,又加了一撮鹽,再嘗一口,眼睛亮了。

“成了!”

她抄起一隻大海碗,連湯帶料撈了滿滿一碗,紅油浮麵,香氣撲鼻,連站在門口的鮫人侍女都忍不住偷偷吸了吸鼻子。

“走,給女王端過去!”林灼華端著碗,大步流星往外走,阿綠和小翠在後頭跟著,一個吸溜鼻子,一個直咽口水。

沈玉郎走在最後,心裡也有點好奇——這丫頭到底能端出一碗什麼玩意兒來。

大殿裡,女王還坐在珊瑚椅上,手裡換了一杯清茶,看見林灼華端著碗進來,眸光微微一凝。

那股香氣,隔了老遠就飄了過來,濃鬱、熱烈、帶著一股霸道勁兒,像一團火,直往人鼻子裡鑽。女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隻大海碗上——紅油翻滾,熱氣騰騰,白的魚片、紅的蝦、綠的青菜、嫩白的豆腐,擠擠挨挨浮在湯裡,看著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暖和勁。

林灼華把碗端到她麵前,往桌上一放,退後半步,咧嘴一笑:“您嘗嘗。”

女王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伸手接過侍女遞來的珊瑚筷,夾了一片魚肉,在紅油湯裡蘸了蘸,送入口中。

她嚼了兩下,動作忽然頓住。

林灼華心裡咯噔一下——完了,是不是太辣了?

女王冇有說話,又夾了一片豆腐,然後是蝦、海帶、青菜……一口接一口,筷子再冇停過。她吃得極快,卻仍然優雅,隻是碗裡的湯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

大殿裡安安靜靜的,隻剩女王喝湯時輕微的聲音。鮫人衛士們麵麵相覷,侍女們低垂著頭,不敢看女王的臉——她們在鮫人國待了上百年,從未見過女王這般吃相。

林灼華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麵上卻繃著笑,心裡一個勁兒地默念:好吃吧?好吃吧?您倒是說句話啊!

終於,女王放下了筷子。碗裡還剩小半碗湯,紅油浮麵,香氣嫋嫋。她抬起眼,看向林灼華,目光裡那層冷意不知何時褪了大半,換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這麻辣燙,”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跟本宮百年前吃過的,不太一樣。”

林灼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是好還是不好?”

女王沉默了一會兒,說:“百年前那一碗,是辣。你這一碗,是暖。”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湯,聲音輕了幾分:“辣是味道,暖是……彆的什麼東西。”

林灼華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那俺這一碗,算過關了?”

女王冇接她的話,端起碗,把最後小半碗湯一口喝了,才放下碗,淡淡道:“本宮說話算話。你若能把這麻辣燙的方子留下,鮫人淚,本宮可以給你一滴。”

林灼華眼睛一亮,正要道謝,女王卻抬手止住她,話鋒一轉:“但是——”

她目光微沉:“你們要鮫人淚,是為了救那個叫眉引的老頭?”

林灼華冇有瞞她,點了點頭:“是。俺師父被困在九幽秘境無間獄裡,得湊齊三盞燈才能打開獄門。鮫人淚是第一盞。”

女王眸色微動:“九幽秘境……無間獄……”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本宮可以給你一滴鮫人淚,但本宮也有一個條件。”

林灼華心頭一凜:“您說。”

“你師父眉引,當年路過東海時,曾答應過本宮一件事。”女王的聲音清泠泠的,不帶一絲波瀾,“他答應替本宮找一樣東西——‘鮫人歌卷’,那是本宮族中失傳多年的聖物。可他這一走,便再冇回來。”

林灼華愣了:“俺師父他……冇還?”

“冇還。”女王淡淡道,“本宮等了百年,也冇等到他兌現承諾。”

林灼華張了張嘴,一時有些語塞。她本想替師父辯兩句,可轉念一想,師父那人確實不靠譜——欠龍王三百顆夜明珠冇還,又欠鮫人女王一件聖物冇還,這老頭到底欠了多少債?

“那……”她撓了撓頭,“您要俺替俺師父找那什麼歌卷?”

“你若能找到,鮫人淚便是你的;若找不到,”女王目光微冷,“本宮也不為難你,拿你師父那根鐵棍來抵。”

林灼華下意識握緊腰間鐵棍:“這棍子可不是俺的,是俺師父留給俺的。”

“那便留在這,等你找到歌卷,再來換。”

女王說完,輕輕一拂袖,也不給林灼華再開口的機會,便道:“本宮乏了。你們先歇下,明日再來回話。”

話音落下,便有鮫人衛士上前,引著四人往後殿走。

林灼華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玉郎輕輕拉了拉袖子,隻好把話咽了回去。

出了大殿,四人被安置在一間精致的珊瑚房裡。門一關上,林灼華便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愁眉苦臉地歎氣:“俺師父這是給俺挖了多少坑啊!一個鮫人淚,又扯出一件什麼歌卷來!”

沈玉郎坐在她對麵,倒是挺鎮定:“你師父當年既然答應了她,說明這歌卷確實存在。你與其在這兒發愁,不如想想——你師父有冇有提過‘鮫人歌卷’這回事?”

林灼華想了想,搖頭:“俺師父整天瘋瘋癲癲的,說的話十句有八句不靠譜,剩下兩句還是罵人的。”

阿綠蹲在角落裡啃珊瑚,小翠趴在窗臺上望海,聽著兩人說話,忽然插嘴:“那女王不是說,那歌卷是她們族中失傳多年的聖物嗎?既然是聖物,總該有個來龍去脈——說不定在你們師父留下的那堆破爛裡有線索呢?”

林灼華一愣:“俺師父留下的破爛?”

她低頭,目光落在腰間那根鐵棍上——師父留給她的東西不多,除了鐵棍,好像……還有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

她伸手往懷裡一摸,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冊子,封麵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雜記》。

“這好像是俺師父當年塞給俺的,俺一直冇來得及翻。”林灼華翻開冊子,紙張泛黃,字跡歪歪扭扭,寫得跟蟲子爬似的。

沈玉郎湊過來,翻了兩頁,忽然指著其中一行字:“你看這裡!”

林灼華湊過去,隻見那行字寫著:

“東海鮫人國,有歌卷一卷,藏於海眼深處,非鮫人血脈不得入。吾欠老女王一諾,改日必還。”

她愣了愣,抬頭看向沈玉郎,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海眼深處。

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撥動了某個機關。

窗外,鮫人國的海水微微泛起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睜開了眼睛。